白子曦取过玉简,看了一眼,便见玉简中写道:师姐,我去陆家蹭顿饭,晚点回。
“陆家?”白子曦轻声问。
“嗯。”小橘点头,“陆家的人递来的,说是他们家的大小姐,把墨公子请去赴宴了。”
陆家大小姐……
白子曦微怔,目光古怪,低声道:“认识的女人,还挺多……”
……
半个时辰后。
陆珍珑那辆,金鞍玉佩的奢华马车,穿过条条大道,和密集的人流,驶入了一大座恢弘的府邸,而后停住了。
墨画下了马车,抬头一看,便见琼楼林立,夜色之中流光溢彩。
脚下是灵石掺着金粉铺成的路,入目所及,亭台楼榭,不是金,就是玉,而且透着一股精致典雅之美。
墨画有些失神。
他第一时间的感受,还是“太富了”。
坤州这个地方的大世家,比乾州可富了不只一筹。
甚至“流金泻玉”,“富得流油”,都是毫不夸张的“朴实”的白描。
墨画一时都想象不到,这个世上,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能富有到这个地步……
正在墨画失神间,陆家的一位长老,迎了上来,拱手道:“墨公子,有礼了。”
墨画也还手行礼,道:“打扰了。”
那长老微微颔首,“家主等候多时了,公子请。”
墨画点了点头。
之后这长老,便走在前面,引着墨画还有陆珍珑,穿过琼楼玉宇,进入了一个大厅。
大厅之中,地面如琉璃,杯盏如玛瑙,华光溢彩,绚丽夺目。
亦有美貌舞姬,肤色白净如雪,腰肢柔嫩如柳,轻歌曼舞不断。
不少世家高层,此时已然落座,举杯饮酒,觥筹交错。
墨画走进大厅的时候,不少人停了杯,向墨画看了过来。
高座之上,陆家家主陆重楼,也缓缓起身,笑着向墨画招手道:“墨公子,来这边。”
陆重楼这句话,说得很熟稔,仿佛墨画是他的远亲故友一般。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墨画走上前去,到了陆重楼面前。
陆重楼看着墨画,眼中满是欣赏,道:
“这是陆家的家宴,没什么旁人,也不是什么庄重的场合,不必拘礼,墨公子您随意,吃好玩好就行。”
墨画拱手道:“谢陆家主。”
陆重楼道:“墨公子,坐。”
墨画便在陆重楼右手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陆珍珑坐得则远了一些,位次比墨画稍稍低了些。
显然在这场宴席中,墨画这个“外人”,才是真正的重点,是陆重楼特意设宴欢迎的贵客。
只不过,陆重楼强调是普通的家宴,因此气氛很随和,规矩也没那么严格。
之后,陆重楼也没跟墨画多说什么,只一味劝墨画吃菜喝酒。
直到酒过三巡,气氛熟络了很多。
其他人,要么互相敬酒喝得脸色通红,要么交头接耳说着私话,要么盯着跳舞的舞姬目不转睛……
周边的侍女,也识趣地退去了。
陆重楼这才坐得离墨画近了些,端起酒杯道:“墨公子,陆某敬你一杯。”
墨画也端起酒杯,“多谢家主款待。”
两人喝完之后,陆重楼又道:“据说墨公子,是太虚门的高徒,师从荀老祖?”
墨画谦虚道:“陆家主谬赞,谈不上高徒……”
“荀老先生,也的确教过我阵法,但整个太虚门弟子,绝大部分都被荀老先生教过。”
“荀老先生,虽是地位尊崇的老祖,但有教无类,对我们这些筑基子弟,也一视同仁。能在荀老先生身前受教,实在是三生有幸之事……”
墨画言语感慨。
他倒不是说客气话,而是真的很感激荀老先生,而且想到,自己离开太虚门,在外奔波,好久没回去看过了,一时也心有愧疚。
陆重楼心中,则是有些震惊的。
他绝不信什么,有教无类,一视同仁的话。
这位墨公子,能得一位洞虚老祖亲授阵法,关系肯定匪浅。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陆重楼心中对墨画,越发郑重了。
就是有一件事,陆重楼有些好奇:
“墨公子,听小女说……当初乾学论剑大会之时,你大放异彩,帮太虚门得了第一?”
墨画纠正道:“是同门弟子,齐心协力,一同帮太虚门得了第一。”
陆重楼点了点头,心道这位墨公子,果真是说场面话的高手,不愧是老祖身边的人,说话很有水准。
陆重楼踌躇片刻,又忍不住问:“不知公子您,修的是何杀伐之道?”
阵法是立身之本,杀伐才是护身威慑的手段。
他不信墨画,行走于修界,没点杀招在手里。
墨画便道:“我略懂些法术。”
陆重楼的神色,就有些微妙了。
一个下品金丹的修士,法术能有多强?
一个只能结下品金丹的弟子,当初在乾学论剑大会,是怎么会大放异彩,摘得第一的?
乾学州界那个地方,可是真正的天骄如云。
一堆上上品灵根的天骄,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不是开玩笑?
陆重楼也曾问过自己的女儿。
但每次一提到墨画,陆珍珑都气呼呼的,一会是“只会火球术的卑鄙无礼的阴险小人”,一会是“可怕的阵法妖怪”,一会是“眼睛能杀人的怪物”……
这种颠三倒四的话,听着就很玄乎。
以至于陆重楼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宠着自己的这个女儿了,以至于把她脑子都给宠坏了,话都说不清了……
这位墨公子,到底是靠什么护身的?又凭什么跟别人斗法?
总不能,真的是靠“火球术”吧……
一个金丹修士,自认论剑第一,却靠火球术跟人打架,这像话么?
陆重楼眉头微皱,被墨画搞得有点糊涂了。
墨画想了片刻,忽而问陆重楼:“陆家主,您喊我过来,应该不只是赴宴这么简单吧……”
陆重楼一怔,琢磨片刻,倒也没否认:“是……不知墨公子,可否做我陆家的‘客卿’?”
客卿?
墨画眼睛一亮,问道:“什么客卿?”
还能是什么客卿,总不能是法术客卿吧……让你教我陆家子弟火球术?
那我的女儿,还不得气炸了?
陆重楼道:“自然是阵法客卿。墨公子您,做我陆家的客卿,为我陆家画阵法,教一些孩童学阵法,也可与其他长老交流阵法。”
墨画忍不住问道:“那假如……我做了你陆家的客卿,还能再做地宗的客卿么?”
陆重楼一怔,心道这位墨公子,脸皮还真是挺厚的。
他没说什么,只淡淡笑了一下。
墨画便明白了。
地宗和陆家,只能二选一,不能都选。
墨画面露沉吟,没有回答。
陆重楼看了墨画一眼,忽而目光微动,问道:“不知墨公子您,可否婚配?”
墨画一愣,“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