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互相报过师门名号,秦淮瞅着身子略微后倾,摆出扣摆步的余束,再无废话,当即足下发力,身形闪动,狂风骤起!
磅礴的归真炁劲翻涌,覆盖秦淮体表,在外人看来就是忽绽华光,炫目欲盲。若是寻常武人碰上这何止百万流明的大灯泡,定会露出破绽,被他一击得手,进而奠定胜局。
可秦淮清楚,到了他这般层次,对敌从来不止是靠单一的视觉,而是六感协调共用,料敌机先。灯照眼、撒石灰之类的雕虫小技对他来说都未必有用,更别说眼前这个靠一双腿就能踢爆五位六司的太岁了。
风声烈烈,秦淮躯干各处发劲,摧枯拉朽地炸碎了挡在两人间的空气,右臂青筋凸显,肌肉膨胀,一拳轰出,狂暴炁劲引动飓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气场,绕体旋转一圈后,猛然裹住他伸出的拳臂,凌厉气势仿若割面风刀,很快便打到余束眼前。
只是瞬间,秦淮双脚爆发的前扑之势便和空气推动的力量叠加在一起,比单纯的扑击快了不知多少。
而且周边的狂暴气流,空气扭曲,耀目华光,都会影响感知,使得这样一记爆发式的八极撑捶,如同天降神威,神来之笔。
“登山打?”
瞅见秦淮这记又凶又快的直拳,余束挑了挑眉,只是右手变掌握拳,向前一递。
手臂递出去的同时,她五指骤然弹开,掌心吐劲,皮肤振动,现出一圈黑色涟漪。
咚!!
秦淮虎扑过来的身体猛然震颤,由极动转为极静,他瞥了眼余束那只勉强包住自己右拳的小手,忽地张开五指,顺势下探前伸,反倒紧紧握住她的皓腕,发劲猛地回拉,同时左掌探出,刀锋般锐利的掌缘直杀向眼前人雪白的鹅颈。
八卦,抹颈掌!
却没想到余束脚下立地生根,在大力拖拽之下,仍似泰山般动也不动,直到秦淮飞身撞来,杀颈手即将落位,她才矮身下潜,凭借跟秦淮的体型差靠到怀里,右边肩膀精准砸中男人心窝。
八极,贴山靠!
泵发滚滚血流的人体核心受此一击,秦淮那遍布全身的归真炁劲顿时被影响,涣散了几分,那只紧紧箍住余束腕子的右手也因筋骨酥麻不自觉地松开,摆荡在空气之中。
但与此同时,他先前探出的杀颈手也顺势沉坠,轰到了余束的脸庞侧颊!
余束的力气极大,饶是秦淮体魄非常,受了这记贴山靠,沉重身躯也难免倒飞而出,荒岩石台不但被他的双脚划出两条明显的沟壑,而且因为他退的太猛,身上劲力发散到地下,连整个石台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小梼杌,在咱们这些人眼里,各种拳术流派融会贯通是抵达100%专精最基本的要求,你不会真以为我傻到只用八卦门的本事吧?”
余束伸手掰回自己那因重击变得有些歪斜的头颅,望着秦淮,意兴阑珊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等的拳意!”
语出话落,秦淮眼前突然一花,一个拳头,居然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半尺不到的地方。
无声无息,犹如鬼魅,周边的气流,甚至好像都没有半点被惊动的感觉。
只有那个拳头,在他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裸露的皮肤犹如神石古玉,泛着一种冷硬的光泽,对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是完全不同于他先前狂猛冲杀的隐秘突袭,只是速度更快,也更加致命。
太岁真解,魇绝神空击。
秦淮猛然后仰闪躲,脊椎弯曲超过一百二十度,动作之矫健,躯干之有力完全不像是人类,反倒像是一条天生的神龙,似乎刹那间便要乘云而去,飞空绝影,挣脱世间一切束缚。
归真武录,空剑三部,游龙归海。
面对秦淮的反应,就算是余束那只拳头,也似乎晚了一分,追不上他的身影。
然而那只拳头,突然弹出两根手指,食指中指并拢如剑,迅疾下戳,点在秦淮眉心。
秦淮立刻头疼欲裂,可他抬起的右腿却也如重炮般轰了出去。
仓促之间,身在半空的余束只好同样抬起长腿,迅速一弯,膝盖沉坠,竟生生以胫骨格下了足能将青刚神铁轰成粉碎的鞭腿。
秦淮偏头转体,擦过锋锐难当的剑指,左掌微曲去搭余束的拳腕,往上一抬,右手从她左臂前侧笔直划过,出拳成枪,捣向女人心窝。
“去!”
余束吐气开声,白皙左掌忽然浮现出一抹深邃的黑色月华,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极度危险暴烈了起来。
伴随着黑色月华的出现,秦淮眼神虚焦颤抖,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叫他双目不能视物,一股尖锐地疼痛从全身四肢百骸传来,怒潮般涌上心头!
“逆乱乾坤...天地绝!”
这一瞬,被余束压制在身下的秦淮,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道华彩。
明明是纯净剔透的地星太岁,明明是通体漆黑的太阴月华,可却泛出了虹霓一般的溢彩霞蔚,类似的感觉,饶是秦淮,也只见过一次。
无二打!
他眼中尽是黑白二色,余束的漂亮皮囊在他眼中变成了线条勾勒的简笔画,只有那躯壳内里的溢彩流光依旧鲜活,明亮,散发着无穷的生命力。
枪拳对刀掌,极意对极意!
最终到底是秦淮的先手占了便宜,枪拳先一步撞上余束的胸膛,炁劲狂吐,灌进心脉,虽未能破体而出,贯穿胸背,却也让女人的脸霎时变得惨白,殷红血雾从她的唇隙齿缝间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下一瞬,余束的掌刀落下,黑色月华从白皙掌缘爆绽开来,粘腻的鲜血自秦淮的七窍,手脚,和胸口喷涌而出,大股大股的血浪将斑驳石台染成了红岩。
他整个人都成了血人一般,梼杌的投影在他身后悲鸣,个人空间中的泥人和替生蛊全都破碎开来,灰飞烟灭。
扑通~
只听一声闷响,秦淮砸落地面,气若游丝。
“咳咳,这一拳,够劲儿!”
余束踉跄落地,白净小脸上溅着从秦淮体内喷出的斑斑血点,这些血液灼热滚烫,像是地底的岩浆。
正在这时,油尽灯枯的秦淮再也无力维持【乱天常】,大荒杀场顷刻解体,伤势轻重不一的两人复又出现在了风水界中。
“老熊?”
还在风水界中等待开明回返,一直警戒四周的鸣蛇看到太岁负伤、梼杌濒死,当即向旁边的貘几人出声提醒道。
“胖子去把绳匠抢回来,咱们几个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