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北方工业射击场。
秦淮来过两三遭的绿瓦老房里,一身唐装的赵剑中正坐在春秋椅上,手里摩挲着麻将,眼神落在虚处,似是在想事情。
曹援朝坐在他对面,抱臂兀自瞧着什么,良久才道:“余束这么些年,倒是一点没变。”
“错啦,起码她在外流离几十年,知道惜身了。要在以前,她可很少如此,愿意跟人好好说话。”
后土夹在两人中间,正捧着个平板电脑,屏幕里实时播放着天吴的如是闻。
“那是因为阿淮滑不溜丢,比泥鳅还难逮,她知道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才许以重利,借此解决后顾之忧。换别人去,她早一掌拍上去了,咋可能会跟人好好说话。”
作为同一批进入阎浮的行走,曹援朝对余束相当了解,不亚于曾经与她关系甚笃的后土,当下看完天吴的如是闻,随口说道。
咚咚咚~
“进。”
赵剑中回过神来,瞅着进入房间的秦淮,和蔼道:“八百万忍土的所有权属于我和后土,行走们在果实中的所作所为,大多都由它们汇报上来。那边事情一结束,我就让骄虫把你叫了过来,你别见怪。”
“不会,老爷子谨慎些,对大家都是好事。”
秦淮摇了摇头,并无什么情绪。
八百万忍土,是阎昭会成立以来从果核中收获的最大利益,一般负责阎浮行走事件中的虹膜文字信息接触,与其他行走会话,行走降临之前的身份准备,以及脱离后的扫尾工作。而作为阎浮果树本体的一部分,跟随行走的八百万忍土只拥有拟态意识,不存在不好的感觉。
除此之外,作为后土信任的特殊人才,秦淮还知道更多,比如八百万忍土之间的感受和讯息彼此勾连,无论视觉,听觉,甚至痛觉,情感都可以彼此分享。同时,他们也能把这些讯息传递给其他生灵,类似佛门的他心通。
正是因为这种种特质,才让八百万忍土成了赵剑中和后土手里最可靠的后勤情报网络。以陶朱为首的内勤部门就是用这种生物为基础,发明出阎浮点数作为基础货币流通,构造了现在这个发达无比的阎浮体系。这些年阎昭会能高歌猛进,后进不断涌现,八百万忍土居功至伟。
当年秦淮的忍土零号获得王牌权限时,他就明白,对于备受关注的特殊人才来说,更高权限的忍土既是保护,也是控制,它们无法切实干预行走的行为,但能在关键时刻能呼叫阎昭会,拯救身陷囹圄的行走。
“你明白就好,坐。”
赵剑中摆摆手,四方桌上满是打乱的麻将。
秦淮瞅着坐在桌子左右两边的赵剑中和曹援朝,还有对面的后土,只能坐到唯一的空位上。
“老爷子,余束说,太岁她送回来了。”
秦淮说着,眼神掠过背面朝上的众多麻将,总觉得这牌好像不太对。
“嗯,她有这个魄力。”
秦淮刚一入座,赵剑中就抬了抬下巴,示意三人一起洗牌。
四双大小迥异、黑白分明的手在牌海中游动,很快就将牌搅得全无顺序可言。
赵剑中拿出来的这副麻将非常奇特,牛骨质地,背面还有花纹,但是洗牌时这些花纹会诡异的闪动,普通人记忆力再好也记不清楚牌的位置。
“打什么牌啊?红中老头?”
曹援朝问道。
“都可以,让他来定吧。”
赵剑中笑了笑。
秦淮看了一眼曹援朝,之后才说:“既然我刚从九州岛回来,那就打麻雀吧。”
“好。”
赵剑中点点头。
“大个子,这次去龙虎大明走了一遭,有什么想法?”
说话的功夫,麻将机已经给四家上好了牌,后土一边用白嫩小手调整着手牌,一边问道。
“有些人反反复复,不能尽信;有些话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秦淮看了眼这把的宝牌,意有所指道。
“屋子里没有外人,有些话,可以直说。”
半庄走完,赵剑中一边说,一边打出张九筒。
“后土大人,真的是后土?”
秦淮摸到一张九万,换下手牌里的发。他这把起手有大半副万色,手气相当不错,如果有追求,甚至可以搏一搏传说中的九莲宝灯。
“咋了,姓后名土,你有意见?”
后土扬起小手,恶狠狠地吃掉秦淮打出的发财。
“北风。”
“杠!”
曹援朝亮出三张北风,打出白板。
“关于天甲子九的事情,她说得大差不差。只有后土的身世,她并没有证据,仅仅是根据部分事实衍生出来的推测。”
赵剑中亮了亮手里的花牌,缓缓道。
“值岁天人下仙山,因救生灵到世间。龟鹤计年承甲子,冰霜为质驻童颜。韬藏休咎传真箓,变化荣枯试小还。从此便教尘骨贵,九霄云路愿追攀。这首诗写得极好,可在我看来,这里的天人,不论是你,还是后土,都要比她更合适。”
“不敢。”
瞥了眼赵剑中打出来的九万,秦淮看着手里的三张九万,没有直接杠,而是选择过,摸到的竟然也是一张花牌。
“后土是阎浮的核心,出不了天九,你再怎么说,终究比她自在些。任尼也能帮后土分分担子,可他性子太软,难成大器。”
曹援朝说着,他也打出一张九筒。
后土撇撇嘴,过了牌,她这把起手杂色太多,能凑个连六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