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浸日,浩漫连天。
“数千里浪脚拍长空,一望里潮头奔万马。连山倒峡,喷雪轰雷,悠然树顶戏鱼龙,惨矣城头游蟹鳖...这滔天洪灾,要命啊。“
视线从古太湖上游的滚滚江渎处收回,在深蓝湖面巡绕的秦淮停住身形,金眸忽绽神光,琉璃炽芒洞穿水体,炸开大片浪花。
吼!
水下如有牛吼,盘旋一道怪影,本来随波逐流,潜藏的极好,此时被秦淮惊动,翻起汹涌恶浪。
湍流白浪之中,可见尾生双钩,体覆鳞片,正是一条蛇蛟。
最近这段日子,挟裹泥沙的上游来水着实不少,让太湖的水质变差了许多,好在江渎不比河渎,再浑浊也有个限度。
凭借秦淮的目力,哪怕此时天地皆暗,也能隔着水波,看见深水处枯死的大团水草,还有那隐于水草中,被镜瞳神光生生轰出可怖血洞的狞恶蛇蛟!
蛇蛟摆动妖躯,立时有连串气泡翻涌而上,团团浊流冲天而起,大片大片的水草被搅得断裂开来。
“去!”
秦淮吐气开声,手指轻点,黑蓝色的龙雷混着青绿渌水自高天降下,只一击就将这逞威的蛇蛟劈得半死,刺啦啦的腐蚀声音不断,遍体鳞伤的妖躯冒起一阵烟雾,甚是凄惨。
“哦?这就是渌水的神妙?”
望着那些还在扩大伤口、掠夺生机的青绿水滴,秦淮心知清微龙雷虽是针对蛟龙毒蛇、恶蜃水怪的制敌雷符,却也没有这般腐蚀妖躯、败坏法力的霸道特性。
毫无疑问,这番变化正是天吴原身所修的【难晴雨】带来的,也就是五水之渌所拥有的神异。
随手唤来一阵狂风将周遭雨水吹去,秦淮这才打量起这头五丈长短,蛇吻中密布森寒白牙的蛟兽。
“吼~(何方妖孽,不知道太湖是相柳大人的治所吗?!)”
蛇蛟痛苦嘶吼,所言非是人语,秦淮却能听懂它的意思,想来是从天吴原身处得到的便利。
“是又如何?如今我天吴西狩,梳河走沙,激浊扬清,厘定规矩,重纳五水!凡是挡路的,相柳也好,九婴也罢,要么降,要么死!”
说罢,秦淮弹出一道炁泉,精准落入这蛟蛇口中:“去把底下水府主事的叫出来,敢有怠慢,今晚就把你扒皮做成蛇羹!”
虽然不知道秦淮所说的羹是什么,但这蛟蛇能感觉到口中炁泉所蕴含的勃勃生机,吞咽下肚后,扩散开来的清凉更是立竿见影,很快就压制住了全身那无处不在的火辣痛感。
“吼~(你等着!)”
蛇蛟嘶吼一声,扭头摆尾,忙不迭地冲入湖中,似乎生怕秦淮变卦。
“真是个心思淳朴的妖物,竟半点不提防尾巴,它就不怕我暗中跟踪,直捣黄龙吗?”
秦淮抬手掐了个隐身咒,远远缀在蛟蛇后面,行了约莫十里远近,忽抬头望见一座楼台,上有“太震湖水府”五个大字。
说是楼台,其实形制颇为简陋,更像是金铁矿物混杂珊瑚礁石堆出的土堡,那蛟蛇在这水府中也是个地位不低的,守门的长脚虾兵看它动作匆匆,浑身是伤,没等它开口,就急忙拉开了沉重石门,高喊道:“钩,钩,钩!”
蛇蛟冲进石门,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在大殿之中,只见有一九首巨怪盘坐在玉阶上首,众水族摆列两边,算不上气派,却也有几分小朝堂的雏形。
“大王,湖上来了个凶神,法术好生厉害,说什么天吴西狩,要一统这百万里泽国,集全五水,叫您上去迎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