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四柱神煞中极为罕见的一道吉神,太极贵人。
所谓“壬癸巳申偏喜美,值此应当福气钟,更须贵格来相扶,候封万户到三公”,太极贵人不仅是尊贵的命格,更有逢凶化吉,拨弄造化的能力,是比华盖命更适合学道的天生璞玉。可惜白骨标年轻时所遇非人,纵使有太极贵人的命格,在众煞攒聚的社团也难以发挥,加之他几十年来始终没入正途,最后又遇上太岁这样的凶星,即使是太极也不顶用,只能沦为别人更进一步的垫脚石了。
随着太极罗盘化作一道流光融进钱五体内,余束拎起白骨标的尸体就往外走。
“做什么?”
钱五一边问,一边追了出来。
“扔海里喂鱼,不然等白天尸体被差佬发现,总归是桩麻烦。”
说完,余束直接打开后备箱将尸体扔了进去,动作很是老练。
“我跟你一起吧。处理完他,我就带你去龙脉的栖身之地。”
钱五表情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赶在余束发动车之前,回值班室熄了灯,带着个黑皮笔记本坐进了车里。
“原来你早就知道龙脉在哪?”
余束的表情有些玩味,似乎并不意外。
“嗯,说出来不怕太岁同志笑话,这些年我一直往返于大澳村和油麻地,虽不敢说全无私心,却也存了不让龙脉落入歹人手里的打算。”
钱五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低声道:“几十年前龙脉从南京飞到这里,一睡就是二十多年,可最近我有预感,它快要醒了,到时候或许会飞到珠三角,也可能飞到长三角,但肯定不会飞到台湾。我猜,经国先生叫你来,并不是真的要将慈湖浮棺葬在这里,大抵只是为消解他父子俩的执念。你也知道,他已经很老了。”
“生老病死,大势所趋。建丰同志自从去年做完视网膜手术,腿脚神经痛得厉害,走路都要有人搀扶,身体情况,大不如前了。若非五叔你因缘际会悟得了替天改命,他也不忍打破你平静的生活,让我再来重提旧事。”
“一入蒋门深似海啊...还好,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眼见余束述说的情况跟自己通过隐秘渠道了解到的情况别无二致,钱五终于打消了最后一点疑虑,将手里的黑皮笔记本递了过去:“这是我对天髓叙命论的一些心得理解,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至于能否参悟出什么,就全看你的天资缘法了。”
“多谢五叔。”
余束单手接过笔记本,放在身边。
“还有一件事,龙脉的事情,你有没有去找过蒋四海?”
钱五想起自己这个同门,随口问道。
“没有,一事不烦二主,有五叔帮忙就够了。”
余束双眼微眯,说的也不知是真话假话。
“呵呵,或许吧。”
钱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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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汇丰银行大厦。
“九龙半岛如剑,尖沙咀为锋,能利用整个香港劫煞、灾煞、岁煞最强的位置布下风水局,困住五位六司,六位七宫,看来这位太岁的风水术造诣,也是相当高啊。”
秦淮站在这座去年新落成的大厦楼下,一边算着风水格局,一边移动步子,踩在了三煞最强的天马饮水穴。
“以三煞入局,以挂剑、元辰、亡神、金神、白虎、流霞相辅,作天谴剑煞之局,还能与旁边中环的九曲来水相照应,借财水再增锋锐...怪不得连传说级的须弥幻境都没办法。”
秦淮挑了挑眉,指尖逼出一点殷红鲜血,掐了个手印,嘴里念念有词:“太乙化生,木位之精,虚危上应,梼杌化形。”
随后手腕一抖,血珠落到周遭公园的草丛中,诸多树木无火自燃,一股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聚拢成栩栩如生的梼杌模样,半空中也出现一个黑色罗盘状的漩涡,散发着莫大压力。
“有点意思。”
眼瞅着连接风水界的通路出现,秦淮直接跨上木精凝成的梼杌虚影,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黑色漩涡之中。
天地翻旋。
等秦淮再睁开眼,自己身旁正有一匹卡车大小的洁白天马,背生双翅,正低头饮着山穴流水,清凉的潭水从地底源源不断地涌出,甚是殊异。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片呈现出黄金般质感的迢迢江水,正是从维多利亚港口流经观塘,再到东龙州的著名风水局“九曲来水”。
阳世间种种奇特山形,塔龛,河床,都化作种种风水异像,盘踞一方。
“不对,貘所说的剑呢?”
没等秦淮细想,心头警钟骤鸣,像是被人用尖刀抵住后心,感觉却又比那强了何止千百倍。
一阵绚烂无比的炽烈白光突然在天地间爆开,亮度极高,直接将秦淮入目所见全都照成了白色。
“小心!”
貘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比其更快的,是一柄寒锋朝下,对准秦淮极速坠落的九煞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