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不同往日,你们现在遇上了好时候,一次阎浮事件花费的时间撑死大半年。我们过去可不行,像赵老头和卓九他们这些老一辈,曾经在一颗果实里待上几十年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果实之间的流速虽然不同,但人在其中,衰老得都是一样快,米力在低位浪费的寿命太多,想抓紧时间,也情有可原。”
后土学着赵剑中的模样,老气横秋道:“不过,说到底,都是些小聪明而已。”
“他要真的世事洞明,有大智慧,就不应该跟赵老头怄气,闹别扭闹了那么多年。未入阎浮之前,还可以说他不懂赵老头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少年心智未熟,对童年时长期缺位的父亲心生怨怼,这很正常,没有人会说什么。可进了阎浮之后,知道赵老头所做的一切,还是不愿跟过去的自己和解,这样的心性,又怎么能够走上高位,成就大业呢?”
身为人主赵剑中最信任的伙伴,地主后土明显知道很多埋藏在时间长河中的故事。
“这么说来,米力后来执着禅宗,拜入天家佛门,跟他少时的经历不无关系啊。”
秦淮顺着话头应了下来,他对米力这个人还是很感兴趣的,自然想多听听后土对其的评价。
“赵老头的爱人是个奇女子,但很可惜,她没有成为行走的天赋,阎浮的事情,自然无从得知。上世纪六七十年的时候,思凡逼迫太甚,时局前所未有的紧张,赵老头久在阎浮,无暇顾及家庭,等他得知爱人已有身孕,回归现世,见到的只有一封休书。
具体内容我们无从得知,至于那位奇女子则归于人海,杳无音讯。后来,十年动乱,赵老头动用国内关系,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他的亲生骨肉,只可惜那位奇女子早早撒手人寰,徒留寄人篱下,被骂了十多年野种的米力。十几岁的小孩子嘛,正值叛逆期,想让他突然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叫爹,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他娘走得早,心里要说对赵老头没几分恨意,那是假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身在局中了,这种事情,即便是赵老头,处理起来也不会比旁人更好。”
说到这里,后土也有些唏嘘:“后来,米力死活不认赵老头这个父亲,自己也因历史遗留问题,没读过几年书,实在难有什么出路,只好从军当了兵,凭借心里憋着的一股气,很快出类拔萃,被军方挑中,选拔进了充当行走预备役的种子部队,而正是在那里,他结识了安菁,还有彼时还未发迹的詹跃进。”
“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
听到詹跃进的名字,秦淮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调侃了一句。
“或许吧,因为童年阴影的影响,米力这个人性子有很大的问题,自卑自傲,说好听点是意志坚定,矢志不渝;难听点就是刚愎自用,固执己见,跟曹援朝和卓九那帮人尿不到一个壶里。詹跃进却不同,他为人圆滑,外柔内刚,进退拿捏有度,很快便跟卓、曹二人以兄弟相称,虽然传承不如米力的苍龙,步子却迈得稳健,一步一个脚印,平日进行阎浮事件往往也是谋而后动,很少会出什么岔子,可以说跟米力的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