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敲铜钟的小道士,隔了三分钟之后,再次敲响铜钟。
“咚.....”
三声铜钟响起后,数十个道士从帐篷内走出,按照天罡北斗的位置站好。
要开始了!
池梦鲤咬着嘴里的红双喜,目光投向山谷的正中间,是看看柏家在搞什么名堂。
铜钟声停止,鼓乐声陡然炸响,靠近山谷的一座砖石庙宇,厚重的木门被内里的人合力推开。
两道木门吱呀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缓缓舒展,门板转动时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和着鼓乐的节拍,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韵律。
没有多余的停顿,木门刚打开一条足够过人的缝隙,十几个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
这些人浑身裹着五颜六色的布条,布条在急促的动作中疯狂飘动,像是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脚下踩着鼓乐的节奏,蹦蹦跳跳地往前冲,脚步蹬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手臂肆意挥舞,彩色布条随着手臂的摆动甩动,划出一道道斑斓的弧线。
他们径直朝着会场正中央奔去,步伐轻快又急促,彼此间保持着松散却有序的队形,没人敢放慢脚步,生怕跟不上鼓乐的节奏。
短短十几秒,便尽数冲到了会场正中央的九米高的赞垛下方。
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随即立刻散开,围着赞垛站成一个整齐的圆圈。
鼓乐节奏陡然加快,变得更加急促、厚重,他们踩着愈发密集的鼓点,开始围着赞垛疯狂起舞。
有人双脚交替蹬地,身体随之上下起伏,彩色布条顺着身体的律动上下翻飞。
有人双臂张开,左右大幅度摆动,布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彩色的弧线,交织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舞蹈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与厚重急促的鼓乐完美契合。
池梦鲤这时才发现,九米高的赞垛周遭,九个铜鼎早已静静伫立。
每个铜鼎旁边两个身着黑衣、身形粗壮的汉子,正并肩站在铜鼎一侧。
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漆黑的陶罐,陶罐沉甸甸的,显然装满了液体。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倾斜陶罐,罐口朝下,一股清亮的液体顺着罐口缓缓流出。
先是细细的一道,随即随着陶罐倾斜角度加大,液体流量愈发充沛,呈弧线状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入下方的铜鼎中。
液体入鼎的瞬间,没有发出剧烈的声响,只有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水滴落在滚烫的石头上,却又带着几分温润的质感。
随着液体不断倒入,一股神秘的香气从铜鼎中缓缓弥漫开来。
香气醇厚又清冽,和松香有着七分相似,却又比松香多了几分诡异的甜意。
这股异香顺着空气快速扩散,瞬间便笼罩了整个会场,随着鼓乐的气流、舞者的动作,四处飘散。
这些黑衣人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手臂稳稳地托着陶罐,保持着倾斜的角度,眼神专注地盯着鼎口,确保每一滴液体都准确落入鼎中,没有浪费一滴。
偶尔有几滴液体顺着罐口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便蒸发不见,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湿痕,很快又被周围的热气烘干。
当一个陶罐见底时,两人立刻放下空罐,身旁早已待命的黑衣人立刻递上装满液体的陶罐。
动作衔接流畅,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依旧保持着整齐划一的节奏,不停地往九个铜鼎内倾倒着不知名的液体。
铜鼎内的液体渐渐积攒,却始终没有溢出,恰到好处地维持在鼎口下方一寸的位置,透着几分诡异的规整。
就在液体不断倒入、鼓乐愈发急促的瞬间,刚打开不久的中门再次有了动静。
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身着彩色布条的舞者,而是九个一丝不挂的男男女女。
他们浑身没有一丝遮挡,肌肤在光影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身形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却都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双脚并拢,双臂自然下垂,头部微微低垂,目光落在地面上,神情肃穆又带着几分拘谨,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硕大的紫色符咒。
这张符咒绝非寻常之物,长度足足有一米多,宽度也达到了半米。
符咒的边缘微微卷起,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飘动,符咒表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纹路扭曲缠绕,看不清具体的形状,紫色的符咒与白皙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格外扎眼。
符咒的下端一直垂到他们的胸口位置,随着他们的走动,轻轻扫过胸前的肌肤,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痕迹。
九个男男女女排成一列纵队,缓缓从中门走了出来,步伐缓慢而整齐。
九人走出庙宇,就有人领路了,领路的也是池梦鲤熟悉的扑街,就是宋生派到自己身边的二五仔爆忠。
此时的爆忠,褪去了之前的狼狈,身上的伤也全都愈合。
这个扑街身穿一身道袍,他的步伐比身后的九人更加沉稳,他的头部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眼神坚定。
池梦鲤顺着爆忠的身影往后看,在九个男男女女之中,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便是宋生专门安排的续命灵灯李时和。
李时和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身形比其他人略显单薄,肌肤也更加白皙,与身边身材粗壮的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不如爆忠那般沉稳,也不如其他人那般整齐,偶尔会微微停顿一下,有些局促不安。
这个扑街的头,始终微微低垂,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一切。
额头上的紫色符咒垂在胸前,随着他僵硬的步伐轻轻晃动,金色的纹路显得有些黯淡,与他身上的拘谨气息融为一体。
显然,他与爆忠不同,爆忠是从容不迫的领头人,而他,更像是一个被迫参与其中的旁观者,却又不得不跟着队伍前行,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身不由己。
爆忠带着身后的九个男男女女,沿着会场的边缘缓缓前行,路线笔直,没有丝毫偏差。
沿途,身着彩色布条的舞者依旧在围着赞垛疯狂起舞,丝毫没有受到这十人的影响。
手臂依旧肆意挥舞,脚步依旧急促跺脚,彩色布条依旧在空中翻飞。
只是眼神偶尔会下意识地瞟向这九个一丝不挂、贴着紫色符咒的人。
却又立刻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舞蹈,仿佛这九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只是仪式的一部分,早已在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