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池梦鲤下楼,马仔们全都立正站好打招呼。
“中午去礼记叫几个菜,一人一份糖水,记在陀地账上。”
“去街头那家冰沙店,给各位阿叔阿婆们,一人一碗红豆冰沙。”
“火狗,你守陀地,有事call我。”
池梦鲤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大金牛来,拍在了雀馆前台,让站在柜台中的火狗盯着宏升雀馆。
“我知!老顶您放心!”
火狗点点头,就差拍着胸膛保证,让老顶放一万个心。
“放你玛德心!”
古惑仔的话,一句都不能信!要是信了,你就等着走衰运吧!
在小声地骂了一句之后,池梦鲤就走出宏升雀馆,外面艳阳高照,阳光刺眼的很,他把墨镜戴上,就往袭人的古董店走去。
古董店中,袭人正在打理一批从洛阳刚运来的陶俑,这批陶俑,都是无可争议的新货,新鲜出炉。
价格很好,一张青蟹(50)一座,老法师的手艺很好,用了一点家传的手段,蒙不了老手,但一般新入行的生瓜蛋子,看了也直迷糊。
这批货,是南洋的客户订的,两张红杉鱼一座,专门蒙鬼佬背包客的。
鬼佬背包客们,不在乎真假,只在乎眼缘,只要看上眼了,就会乖乖掏出钱包,为了自己的喜欢买单。
袭人打开包裹陶俑的海绵,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见品相都还可以,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嘱咐一旁的助手:“这批货,要赶紧搞定出关文件。”
“明天中午之前,必须要上飞机,送到大马去。”
“喜来登酒店也订了一批瓷器,明天晚上会到港,有正规手续,你直接请艺术运输公司去运货。”
“都是景德镇的一级品,你要挨个盘子看品相,要把有裂痕的盘子,碗筷全都挑出来。”
来自神秘东方的瓷器,在高端市场中,一直有一席之地。
喜来登酒店准备换掉长包房的器皿,喜来登的总经理询问了顾问,得到了袭人能搞定一切,就下了三百万港纸的订单。
景德镇外贸出口的瓷器,一直都是国礼,流出很少。
有专门的艺术馆,收藏这些外贸瓷器,因为都是瓷器大师的手笔,不管是造型,还是釉面,都接近于完美。
机械化,流水线的今天,手工瓷器,官窑器皿,又一次焕发了第二春。
“我知,袭人姐,我会带人一个个地查。”
助手把袭人交代的事情,全都记在了便签本上,就把海绵重新包好,装进木箱子当中。
仓库方面已经准备好了标签,只要这批陶俑运过去,就开始打标签,运到青衣的自家码头去。
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的码头虽然没有折扣,但只要古董店没有换老细,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甚至有可能,古董店未来换了老细,也会继续走老路子,做生意揾水,做熟不做生,这是不赔银纸的铁律。
“叮铃....”
古董店的门铃响起,袭人让助手先去忙,自己则走到了前厅。
已经快到中午了,池梦鲤还没有call电话,就说明要出去食酒楼。
要是没猜错,走进来的人,就是池梦鲤本人。
“胜哥!”
袭人没猜错,正是池梦鲤走进古董店,身后还跟着倒胃口的阿聪,这个冰块男,整天都鬼里鬼气的,一看就是短命脸。
“肚子饿,想要吃福临门的烧腊了,现在去,不用call电话给酒楼定位置。”
池梦鲤双眼在古董店内扫了一圈,发现博古架上又多了几个大花瓶。
看造型,洋不洋,中不中,就知道是十三行的外销款。
中华外销瓷器,从唐宋就开始了,到了明代,大家就固定在几个港口交易。
很多的古代沉船中,都有大量的瓷器打捞上来,甚至泉州现在还有一门独家生意,就是清洗海瓷。
“我会让阿妹call电话给福临门,我最近发现一笔好生意,给你沏壶茶,慢慢聊,聊完再去福临门。”
袭人没有立刻就跟池梦鲤离开,而是环着池梦鲤的胳膊,走进了会客室。
进了会客室之后,袭人就拿起一台收音机样式的古怪机器,打开开关之后,一阵刺耳的电鸣声就响起。
这是斯朗曲珍的新发明,是信号屏蔽器,监听设备是通过电波来接收信号,传递内容,这台机器可以干扰所有电波频率。
这一上午,池梦鲤喝了一肚子的龙井茶,早就喝不下去了,他让袭人把新发现拿出来,自己好好看看。
“这是恒生银行,华人银行的延期兑换支票。”
“现在有很多洋行,工厂,都在用这种支票,正式员工拿不到这样的支票,只有双周薪,半月薪才会拿到这样的支票。”
“不过现在房地产生意不景气,各大洋行,华资行都收紧贷款,很多建筑工地都是这样的延时支票。”
“建筑工人大多都是南亚仔,老表们,他们没有身份纸开户,只能干日结。”
“建筑公司不可能每天准备一大笔现金来,要是大圈仔闻到味,肯定来光顾,下面的包工头是包料包工,手上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现金。”
“这种延时支票,就是最后的答案!”
袭人没给池梦鲤倒水,她打开暖水壶,往一旁的铜盆倒出半壶,取出一个崭新的白毛巾,浸湿之后,把多余的水拧出去,递给了池梦鲤。
接过湿毛巾,池梦鲤认真地擦拭了一下脸庞,就扔进了垃圾桶当中,抖了抖手,才拿起桌面上的延时支票。
“现在地产商手中都没有太多的流动资金,但要是不给薪水,怕是立马就得停工。”
古惑仔有江湖,日结工也有江湖。
只要地产商敢拖欠日结薪水,日结工江湖当天夜里就会传遍,第二天拖欠日结薪水的工地,就会停工。
袭人坐到了池梦鲤对面,拿起一张华人银行延时支票来,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所以有人给地产商们想出一个绝佳点子来。”
“每天都开薪水,但每次都给支票,良心一点的,给三天延时支票,心狠的,会给延时一周的支票。”
“每个工地的日结工,最少都得上百人,拖上三到七天,就能缓解公司的资金缺口,继续维持工程进度,等待新的贷款审批。”
袭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卖了一个关子,用自己纤细的手指,用力地弹了一下支票。
厚重的支票纸,发出一声闷响,把池梦鲤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日结工是没有多少积蓄的,因为他们各个都欠蛇头一大笔数,况且他们没有身份纸,也不敢去银行兑换。”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延时支票也是支票,并且这种薪水支票,只有公司银行账户中有银纸,信用证没问题,银行才会送空白支票本。”
“即便是出了问题,银行也必须要兑换在信用证没出问题时的全部支票。”
“地产商们不敢在薪水支票上搞飞机,因为出了事,鬼佬们不会放过他们。”
“日结工需要现金,我们需要合法资金,不如我们去收购这些延时薪水支票。”
“现在已经有人在搞了,不过这些扑街们心比较黑,七折收。”
“只要把价格提到八折,保证日结工们满意,兑换这种延时支票,只需要开一间换钞档就好。”
“我已经让单大状开始走手续,最晚三天,就能搞定。”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凭白赚两成,想想都开心!”
袭人把手中的支票,放到了池梦鲤的面前,等待着他的决定。
“没麻烦,有油水刮,没道德不跟!”
“没事做的四九仔很多,让他们搬一张桌子,带着银纸去收支票,应该不会出问题。”
池梦鲤盯着桌面上的支票,点了点头,表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