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梨心疼地看了一眼DIS,比划了个手势,让DIS稍安勿躁。
手势比划完,她看向靠窗的桌子,桌子前坐着一个光着头,穿麻布咖喱僧袍的南亚老头。
“老豆,您又瘦了!”
蜜梨往前走了几步,但被警惕的花头兵拦住,让她不要继续往前走。
这是怕自己逼急了跳墙!
苦笑一声的蜜梨,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直接跪在了地面上。
看着窗外的灯火通明,灯神很是感慨,他是五十年前来到香江的,那时候他十岁,五十年前的中环,只有零星几栋大楼,根本不像现在这个样子。
中环唯一繁华地带,就是大鳄街,但那时候的大鳄街,是不允许他们这些比咖喱阿三还要低一级的南亚仔进入的。
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生活在香江,灯神现在英语,粤语说的比土邦话还要溜。
你方唱罢我登场,反把他乡做故乡!
“阿梨,你要上位的机会,我给你了,你要一鸣惊人的机会,我也给你了。”
“你当神使已经三年了,这三年,你为老豆我开展了很多生意,可就是太顺风顺水了,所以你在关键时刻丢了脸。”
“本地仔,洪门人总把江湖挂在嘴上,其实江湖很简单,就是面子和里子。”
“一门里,有人当面子,就得有人当里子。”
“面子不能沾一点灰尘,流了血,里子得收着,收不住,漏到了面子上,就是毁派灭门的大事。”
“面子请人吃一支烟,里子就得出手干掉一个人。”
“人活一世,能耐还在其次,有的成了面子,有的成了里子,都是时势使然。”
灯神站起身,拍了一下花头兵的后背,让自己的心腹头马让出一条路,他走到了蜜梨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蜜梨的脑袋。
“宋二哥说你做事轻飘飘的,身上分量不重,没多少料!”
“我当时没信,现在一看,他讲的没有错,是我看错人了!”
灯神双眼中都是怜惜,对蜜梨的怜惜,就算是小猫小狗,养了二十几年,也会生出真情实感,更何况是一个人。
柏孤竹已经挂了,李时和也自我了断,但这两个人的料不够,需要希望集团交出一个分量够的,给大家一个交代。
“老豆,希望集团已经没戏了,跟下去没有好处。”
“这些年来,都是我们给希望集团开拓市场,每年还是要上缴大笔的利润,让他们保驾护航。”
“原来没问题,但现在希望集团有了新的对手,靓仔胜做事太鬼了,根本没人能摸清楚他的脉。”
“我怕再跟下去,灯神这个招牌就会砸!”
“现在是个好机会,离开希望集团,我们自立门户,我们帮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愿意继续撑我们。”
“希望集团和宋生,气数尽了!”
蜜梨知道自己老豆的打算,是准备拿自己出来食野猫,她还是不死心,准备劝一劝自己老豆,让他回头是岸。
“啪....”
灯神认真听完蜜梨的话,抬起手,给蜜梨一记清脆的耳光。
这一个耳光,力气用的很足,直接给蜜梨打倒在地。
“你真是蠢如猪,小时候的灵气跑到哪里去了?”
灯神叹了一口气,甩了甩麻木的手掌,继续说道:“希望集团是里子,灯神招牌是面子。”
“我们帮这些江湖大佬们解决难题,让这些江湖大佬们欠我们人情,这本身就是算不清的烂账。”
“复仇是不计成本的,但这些江湖大佬们知道真相之后,都选择隐忍,因为复仇的代价已经高过他们能承受的价格。”
“我们出手帮这些江湖大佬们处理难题,事成之后是得不到感谢,只能得到新的仇恨。”
“这些江湖大佬们,巴不得我们永远闭嘴,把这些秘密带进阴曹地府中。”
“而希望集团和宋二哥,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火墙,只要希望集团在,只要宋二哥能拿得动刀,我们就是安全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关系,在你嘴里变成了半路夫妻,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灯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蜜梨,他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为何独立行动几年,变成这个鬼样子。
“老豆,你有没有想过,这道防火墙现在已经失效了,希望集团的招牌,已经罩不住我们了!”
从地面上爬起来的蜜梨,依旧跪在灯神的面前,她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灯神。
“罩不住了就过档?你当我们是三合会?”
“路就这些条,你选哪条都要付出代价,我们不管选那边站,都得把老底交出去。”
“在希望集团我们是创始人,是原始股东,我们有足够多的话语权,可以开口大小声,分AB!”
“靓仔胜现在是占尽上风,但我们靠过去,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只会被当成刀。”
“相信我,我们要是按照你选的路走,下场会更惨!”
灯神看着这一双倔强的眼睛,也是心疼不已,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蜜梨这次必须要用命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老豆,兄弟们不会认的!”
谁都不想死,都想长命百岁地活着!
蜜梨今天还送李时和去阴曹地府,她手上的血债很多,但不代表她真看淡自己的生死,可以坦然面对。
“我知道你这几年拉拢了不少人,狼崽子长大了,学会咬人了。”
“这些人支持你,是因为我支持你,我要是把梯子抽掉,你就被架在那里。”
“兄弟们都是聪明仔,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会想明白的。”
“蜜梨,我们父女一场,我保证让你没痛苦地走。”
“我这个老豆,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灯神冷笑一声,蜜梨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今天晚上解决掉蜜梨,明天就送给这些改换门庭二五仔一人一口水泥棺材,让他们去陪自己的女仔。
“老豆,是你剥夺了我替你披麻戴孝送终的机会!”
蜜梨调整好姿态,对着灯神磕了一个响头,忍着悲伤说道。
灯神看向蜜梨的眼神,逐渐从不忍变成了阴冷,他强忍着怒气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阿梨,看来你是有底牌啊!希望你的底牌,能给你带来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