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乖乖站起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二女沿着墙壁上的指示标识一路走。
绿色的“急诊”箭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发光。
到了。
当她们看见“急诊部”三个字的时候,终于明白副导演听到“急诊室”时为什么会那样崩溃。
因为急诊室根本就没有搭建完毕。
连灯都没有。
就是一个被施工材料塞满的仓库。
破木头、废纸箱、没开封的道具箱堆得乱七八糟,空气中弥漫着胶合板和灰尘的味道。
然而——
这里有医生,有护士。
她们在黑暗中忙碌着。
没有护士台,她们就站在一堆建筑垃圾中间敲击着不存在的键盘;
没有收费窗口,她们就对着空气填写不存在的单据。
两名护士推着一只木箱子从杨蜜身边跑过,就像是推着担架床似的。
她们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
“让开!让开!”
一位医生快步走来:
“立刻准备手术!”
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杨蜜和小助理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
这一幕太诡谲,太荒诞!
“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杨蜜转过头,看见护士。
她就站在一堆垃圾中间。
脚下压着半块“急诊台”的道具牌子,歪歪扭扭地躺着。
小助理死死攥着杨蜜的衣角,指甲嵌进布料里。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那个护士。
杨蜜深呼吸:
“保安说从急诊室的门能出去。门……在哪里?”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护士微笑着,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面墙壁:
“就在那。”
小助理猛地抬起头,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
墙壁。
连门框的痕迹都没有。
“哪……哪里有门啊?”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护士眯起了眼镜,嘴角笑容愈发诡异:
“这位女士好像眼睛不太好。
可能需要检查一下。”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瞬间,整层楼安静了。
所有的护士、所有的医生、所有那些在黑暗中忙碌的身影——同时停住了。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双双带着恶意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小助理身上。
小助理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但她死死捂着嘴巴,一声都不敢出。
杨蜜侧身挡在小助理面前,挤出一个笑容:
“我妹妹近视,没戴眼镜而已,不需要检查了。”
她演过那么多角色,这个笑容是最费力的一次。
护士狐疑地看着小助理。
小助理拼命点头,像小鸡啄米。
沉默持续了三秒,或者是三个世纪。
医生和护士们重新忙碌起来,脚步声、推车声、叫喊声,再次响起。
急诊台护士眼里依旧是怀疑,嘴角挂着笑意:
“那——请二位出去吧。”
“谢谢。”杨蜜说完,拽着小助理快步走向那堵墙。
墙面粗糙,冰凉,没有任何门的痕迹。
小助理的手又开始抖了:
“蜜姐……那个护士还在看着我们……
怎么办……我们该听那个人的……不该来……”
杨蜜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向墙角——
一把消防斧挂在铁架上。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终于做了决定。
杨蜜一把摘下消防斧,双手握紧,抡圆了朝墙上砸去。
“轰——”
沉闷的巨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炸开,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小助理惊恐地抱住脑袋:
“蜜姐!你疯了!引来保安怎么办!”
杨蜜没有停。
“说不许大声说话。”
她喘着粗气,斧头再次落下:
“没说不能砸墙。”
所幸,成功了。
没有护士看过来。
没有医生停下脚步。
更没有保安出现。
这座医院是道具建筑的场景,墙壁并不像真正的混凝土那样结实。
十几分钟后,斧头劈穿了最后一块木板,冷风从缺口灌进来,带着夜色的腥甜。
杨蜜丢下斧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了。
她指了指那个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