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众人一惊,齐齐起身,向着殿外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北霜圣灵已从图腾柱上游下,盘踞在石殿门口,淡金色的竖瞳望着他们。
石烽连忙单膝跪地:“圣灵有何吩咐?”
北霜微微摇头:“我未证四境,石斧部族根基底蕴尚且薄弱,还不是改名的时候,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说此事也为时不晚……”
见此一幕,石烽一怔,随即叩首:
“谨遵圣灵之命。”
北霜点了点头,转身游走。
于北境天地中,以圣灵之名冠以部族之名这事并不罕见,但北霜之所以称时机未至,便主要是因为昔日玄澈曾将此名告之于冰喉部族。
如今冰喉部族隐匿,若是听到如此名号,说不定便会冒险来寻,届时引来了那朱厌妖王,恐怕还需要玄澈自身出手方能击退。
但如此一来,反倒会耽误了玄澈自身祛除神通道伤的进度,有些本末倒置了。
况且北霜也已经开始寻觅自身的四境箴言道途,他身为北境先天圣灵,又作为石斧部族图腾所在,他已是有了一些想法,但若是欲要行之,还需徐徐图之,不能好高骛远。
此时的石斧部族问题所在便是根基太过浅薄,核心族人实在太少,大多都是四处征伐俘虏的战士,随后纳入部族之中。
为今之计,还是要等石斧部族根基扎实。
……
待北霜离去后,殿中沉默了片刻,石烽才站起身来,心中略有猜测,面上不显:“既然圣灵说了不急,那便不急吧。”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轻松了些。
就在此时,石烽忽然转头看向石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铁儿,你今年多大了?”
石铁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今年二十了。”
“二十了。”石烽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也是时候该讨个老婆了。”
石铁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阿爹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正经事。”
石烽一本正经地说:“咱们石斧部族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三千多人听着不少,但真正能打的青壮不过数百,剩下的都是妇孺,要想再壮大,就得生。你不娶老婆,谁给你生?”
“那阿哥呢!”石铁急了,“他比我大两岁,他怎么不娶?”
“他是族长,婚事要慎重,不能随便。”石烽面不改色地说道。
话音落下,石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气得直瞪眼。
石岩坐在上面,看着阿爹和阿弟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的巫麻大长老几人眸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
雪原茫茫,冰河蜿蜒。
而于数百里之外的雪竹林深处,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玄澈盘坐于青石之上,周身淡金光华流转。
这三年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片竹林,北霜那边源源不断地传来圣灵之气,一缕一缕被他炼化入体,消磨着那附骨之疽般的神通道伤。
起初,一缕圣灵之气只能消磨毫厘,仿佛用涓涓细流去冲刷一块顽石,但随着石斧部族的壮大,北霜蓄养的圣灵之气越来越多,消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第一年,他只消磨了一成不到的伤势,到了第二年,便消磨了三成有余……等到如今第三年,那神通道伤便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这一日,天色微明。
竹叶上凝着细密的霜珠,在晨光中泛着泠泠的光,温泉水汽氤氲,与竹林中的寒气交织,凝成一层薄薄的雾,飘散在林间。
玄澈盘坐青石上,体内最后一丝神通道伤裂纹正在缓缓弥合。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只见周身窍穴之中,那千百道细密的裂纹正在一条一条地愈合,如同龟裂的河床在春雨中重新被水浸润,裂纹边缘生出新生血肉,晶莹如玉,泛着淡淡的金芒。
那些被道伤阻塞了数年的窍穴,终于重新贯通,真元如同决堤的江河,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冲刷着每一寸筋脉血肉。
就在这时!
“嗡!”
只听得玄澈周身震颤,金光大放。
下一刻,玄澈睁开双眸,竖瞳中金芒流转,摄人心魄。
低头看去,只见身躯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莹润如玉的肌肤,泛着淡淡的金芒,仿若玉石一般。
神通道伤,今日尽去!
自玄溟方天地那一战被青墟真人伤至那般境地已经整整五年,这数年来他隐姓埋名,寄居小部落,身受重伤,日夜煎熬。
若不是他创法炼身,炼制北霜,蓄养圣灵之气,一点一点消磨那道附骨之疽般的道伤,还不知何时能够祛除这一身的神通道伤,所幸今日终是功成!
“呼……”
玄澈长出一口气,那气息凝成一道白练,在晨光中久久不散。
谁曾想,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震颤,心神沉入,只见这般奇景:
三灵血、一宝血、一真血,拢共五道箴言齐齐嗡鸣,光华大放,如同五颗星辰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彼此呼应,交相辉映。
“箴言震颤,四境不过唾手可得!”
玄澈心中涌起一股明悟,一股豪情顿生。
他原本就是准四境的修为,只差最后一步便可证得上君,却被神通道伤堵在关口五年之久,如今道伤尽去,窍穴贯通,真元充盈,那最后一步便如同水到渠成,再也无须压制。
念及至此,玄澈站起身来,立于青石之上,目光穿过竹影,望向天际那轮初升的朝阳。
心念一动,周身凝聚淡金真元,其色愈凝愈亮,方圆百里的灵机被引动,如同百川归海,向他汇聚而来。
“哗啦!”
竹林中的雪竹无风自动,沙沙作响,竹叶上的霜珠被灵机震落,化作漫天晶莹的雨雾,纷纷洒洒地落下。
沐浴其中的玄澈睁开双眸,竖瞳中仿若能望穿北境天地,倒映万里霜原、千山暮雪,心境桎梏一朝破除,不由豪情自生,长啸道:
“一朝破壁出樊笼,万里霜天入眼中。
鳞甲自生金玉色,从此云水任西东。”
话音落下。
一时间,天地变,灵机骤起箴言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