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福吉执调拨三百媚娃送往阵前,端的是惊煞魔法界了。
须知这些个媚娃幻得雪肤花貌,体态妖娆,寻常巫师那得常见?
只一把舞跳将起来,霎时间异香漫野,彩光流转,盟军阵中诸国巫师个个眼直魂飞。
有那定力浅的,早抛了魔杖,手舞足蹈随着跳踉;便是老成的,也口角垂涎,那里还记得甚么厮杀?
食死徒探子窥见,急报中军“敌军阵脚自乱”。众食死徒闻言大喜,当即杀至阵前来袭。
怎奈撞见数百媚娃翩跹作舞,这些食死徒个个骨软筋酥,直将杀伐事抛在九霄云外了。
但见黑袍同彩袖混杂,骷髅面罩共桃花粉面齐飞,敌我两军浑作一处,真个是妖魔乱乾坤,狂态惊鬼神。
乱军中有个食死徒跳了半晌,按捺不住兽性,扒了衣裳便要擒一只媚娃取乐。
众媚娃骤见黑手袭来,惊得“扑棱棱”化作鸟兽真身四散飞逃,这迷魂阵方才解了。
这一桩丑事自魔法界里传开了,无人不骂福吉昏庸,直将英伦魔法界颜面丢得干净。
“部长先生,德文郡爆发了游行,有一批巫师想要让您下台。”
“这是保加利亚部长的私人信件,他指控您玷污了保加利亚魁地奇队的吉祥物……”
“报告,有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信件。”
那福吉端坐办公室里,初时还强打精神,每有急报便直起身子,绞尽脑汁要寻个对策。
怎奈祸事一桩未平,一桩又起。手下那班属官穿梭不绝,口中说个不住,尽是些惹人恼的话儿。
末了福吉管也不管了,只把袍袖一挥,道:“滚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别再给我汇报这些该死的消息了。”
众属官面面相觑,皆垂首屏息,抱着一叠文书鱼贯退去。
办公室里方得片刻清静,福吉合上眼,正待养神,忽闻耳边有人言语道:
“你似乎有些迷茫,康奈利。”
福吉猛一睁眼,正见个威森加摩的贤者不立在桌前。
他慌忙跳将起来,面上颜色变了几变,终是凝作副惶惧形容,颤巍巍道:
“抱歉,尊敬的贤者,我,我让你们失望了。”
那贤者把魔杖一点,强把福吉摁回座上,方笑道:“别害怕,康奈利,我并不是来责怪你的。“
“我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没有必要理会外界的声音,只要有威森加摩支持,那就没人能剥夺你部长的身份。”
福吉闻言,心里头真个是受宠若惊,忙欠身感激道:“噢,尊敬的贤者,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那贤者不待他奉承话出口,便截道:“你只需要追随内心的真实想法来行事就好了,其余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福吉听罢沉吟片晌,偷眼去觑贤者神色,试探道:“您的意思是……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贤者不语,却只兀自含笑。
福吉见此情状,胸中霎时翻江倒海起来。他忙咽一口唾沫,把个暗喜压住,又疑问道: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威森加摩要支持我——我是想说,我身为的部长履历并不是很优秀……”
贤者斜睨他道:“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即使这个答案会让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福吉猛打一个激灵,那点儿探问心思立时消没影了,他忙道:“我明白了,尊敬的贤者,我不会再去追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听得此言这贤面上方转出三分和煦颜色来,当下伸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吧,相信你的选择,不要在意那些普通巫师。”
说罢,那身形便渐渐淡去。
福吉确认那贤者气息已杳,便把个双拳攥紧,对空乱捣数十下。他满心欢喜在五脏六腑里翻腾作怪,偏生不漏半点声响。
这般哑着发作了半炷香功夫,方觉气平。又整了一整领扣,推门唤道:
“之前负责押送斯格林杰的那两个傲罗是谁?把他们带过来。”
那候着的属官躬身应诺,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部长先生,古灵阁的回信来了。他们愿意借给魔法部金子,只是利息高的吓人……”
且说往日,福吉少不得要抓耳挠腮,作尽低声下气模样再求一求。如今既有威森加摩撑腰,早把那群妖精视作草芥了。
他哼一声,道:“不用去管妖精了,把这封信扔了吧,我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这属官是个实心人,见福吉恁地傲,忍不住提高嗓儿道:“部长先生,我必须得提醒您,魔法部的财政收支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您那几场用于前往前线慰问演出的开销尚且在接受范围内,但军费是一个无底洞。”
“您应该清楚,食死徒们没法被彻底消灭,我们的压力一直很大……”
这厮嘴上絮叨没完,福吉忽抡起手来重扣他肩窝上。
这一拍直把余话尽数拍散了,抬头正撞见福吉那双眼时,冷冰冰不见半分人味。
“我不需要别人来教我怎么做。”
“我,才是部长。”
话休絮烦。
过得旬日光景,福吉丢尽英伦魔法界脸面一事便被众人撇在脑后了。
你道为何?原来是圣诞佳节已到,谁人还顾得嚼说旧闻?
且此时魔法部里又发下朱印告示,贴遍英伦。
只道自今岁圣诞始,魔法部革除旧制,停用金加隆为通货。要效那麻瓜社会行用纸造钱钞,号作“金圆券”。
“一,金圆券每元法定合三纳特,由英国魔法部发行。”
“二,私人不得持有金加隆,银西可,铜纳特。魔法部将于一九九六年之前收兑……”
那霍德莫德广场告示牌前,早围得铁桶一圈。人群里一个破锣嗓子的正高声念那榜文。
念罢了,四下里轰然炸开。这个搔头,那个跺脚,七嘴八舌嚷个不住。
“用纸来当货币?魔法部究竟在想什么?”
“梅林的胡子啊!这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荒唐的事了,金子居然不能用!”
正哄乱时,忽有个眼利的后生瞥见人堆里立着条虎彪彪汉子,当即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