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这斯克林杰领着那一干傲罗离了尖叫棚屋,沿着小路便要去与哈利一众相会,端的谨慎。
须知大多傲罗早已遣往前线去了,留守霍格莫德的细细盘算起来,通共不过几十条汉。
他这些人,比起那贤者门徒来,犹如那高坡上一粒土;对起那满村妖精来,恰似这汪洋里一滴水。
斯克林杰自知人丁单薄,势孤力穷,因此这一路走得十二分小心,只求莫与人撞个正着。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他这一行人才摸出尖叫棚屋不远,正撞上一队援救的妖精。
两下里打了个照面,一时都愣住了。
那队妖精见斯克林杰一众都裹黄巾,系黄布,先自唬得呆了,道是那义和团的神兵打到大营里来。仔细看过,方认出是斯克林杰。
为首的妖精定下心神,随即羞恼道:“治安官先生!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换装舞会吗?”
“居然和那群叛贼打扮的一样!”
唐克斯神色微变,三千青丝一时红,一时紫,端的按捺不住。
她正待寻个言语支吾开去,哄得这些妖精走了,再作理会。
却不料斯克林杰面上不动声色,底下却猛掣出魔杖,喝道:
“阿瓦达索命!”
说时迟,那时快!这绿光只一闪,当先一只妖精便直挺挺地倒地上没了气。
众妖精见了,转身便跑,扯着嗓子嚎将起来,“斯克林杰是内奸!这群傲罗都投靠了哈利·波特!”
内中一个手脚麻利的妖精从腰里摸出只烟花筒子,拔了引线。
只听“哧”一声响,那烟花筒子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将开来,迸出斗大一团火花,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众傲罗都回过神来,各拔魔杖,念些个狠辣恶咒。一时间魔光芒交错,比那漫天烟火还密上三分。
待得三五息,那一队妖精便都做了刀下之鬼。
唐克斯心有余悸,抹了一把额上冷汗,咂舌道:“老大,你下手可真够狠的,一点不留情面啊。”
斯克林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上黄布,“别忘了我们是站在哪一边的。”
说罢,复前行。
当下又赶了一程,约莫走出几里路去,耳边但听得炮火连天,喊杀震地,眼见离那战区不远了。
正此时,忽见墙角根下瑟瑟缩缩蹲几个贤者门徒,抖得筛糠一般。
当中一个手里捧着张羊皮纸,正拿一只羽毛笔写个不住。
这一回不消斯克林杰提点,众傲罗齐齐念咒射去。
咒音未落,那巫师手里的羊皮纸蓦地火光一闪,自行烧将起来,顷刻间化作灰烬。
众傲罗正惊疑间,忽见五个身披红袍的巫师转瞬显现来。左首一人只把手一扫,射去的咒便尽数散了。
斯克林杰定睛看觑,瞳孔猛然一缩,厉声高叫道:“跑!是贤者!”
他提了个醒儿,当下便要使移形幻影遁去。
余下傲罗亦是从刀山血海里厮杀出的老手,最是知机。听得斯克林杰那声喊,半颗字母也不多问,各各使移形幻影跑了个干净。
那五位贤者里,当先一人是个盘发鬓的妇人,生面容姣好,蛾眉婉转,神态间自有一股贵气。
她见众人遁走,也不掏魔杖,只将素手朝前一攥,斯克林杰顿觉四周空气都成了铜墙铁壁,这移形幻影无论如何也使不出了。
当下身子一沉,便被一股魔力生生拽了回来,又坠地上。
斯克林杰忙爬起身来举目四顾,周遭不见半个傲罗身影,他心下便知这五贤者是专冲他一人来的。
那贵妇模样的贤者轻叹了口气,惋惜道:“斯克林杰,你未免太让我们失望了。”
“威森加摩宽恕于你,甚至帮你掩盖了杀害傲罗的罪,可你却要反过来对付魔法部……”
不待那贵妇说罢,斯克林杰把眼一瞪,怒声喝断道:“宽恕我?我本来就是无辜的!”
“福吉陷害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拿前线傲罗的性命做政治宣传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
那贵妇神色不变,平静道:“身为傲罗,忠于魔法部应该是你的天职。”
“斯克林杰,我现在只看到了一个为自己不忠而找借口的叛徒。”
听得此话,方才躲墙角里几个贤者学徒,俱各钻将出来,把个腿伸笔直,把那个胸挺上天,七嘴八舌地喝好。
斯克林杰心中恶恼横生,烧的五脏六腑火烫,他冷笑道:“我当傲罗办公室主任时,福吉排挤打压我,我忠于魔法部了。”
“伏地魔复活时,福吉拒不承认,阻止消息扩散,我也忠于魔法部了。”
“他陷害我,想杀了我,我还是忠于魔法部了!”
他把黄袍脱了,举起魔杖直指那贵妇,咬牙切齿道:
“今天,我斯克林杰,要反了!”
这贵妇一时不语,只拿眼望他。良久,方低低开口,“那你还是死吧。”
她话音未落,斯克林杰猛地开口暴喝一声,“阿瓦达索命!”
但见杖尖一闪,绿光射去,直如毒蛇吐信奔取面门。
那五贤者身形齐动,俱各避了索命咒,只将手一指,口一张,使个无杖施法的本事,各色狠厉魔咒真个似暴雨倾盆般泻去。
斯克林杰纵有天大本事,也难敌五贤者一同发难。
这几道咒正要着在他身上时,猛听得天边“轰”一声巨响,恰似半空里起了个霹雳,震得大地也跳了三跳。
那斯克林杰的耳膜险些迸裂了,便是周遭贤者也都皱起眉来面面相觑。
正此时节,斯克林杰忽觉腰间一紧,似被条绳锁住,“嗖”地便腾云驾雾飞半空去。
再看那五道魔咒撞在一处,迸出万点彩光,五彩缤纷煞是鲜艳。
斯克林杰吊在半空,再仰头看时,直见云气缭绕中,隐约显出一头异兽来。似龙非龙,似蛟非蛟,若隐若现,正是那蜃!
斯克林杰自认得此人,又惊又喜,失声叫道:“哈利?!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