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先生!您能给我们说一说这金圆券吗?”
这一声好似定身咒,百十张脸齐刷刷扭将过去。
斯克林杰稍一怔,哑然失笑道:“抱歉,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魔法部了,我所了解到的消息并不比你们多。”
说罢,拨开人丛,裹紧黑袍便走,靴子踏得积雪咯吱作响,径往尖叫棚屋去了。
回了办公室里,斯克林杰便打点行囊,欲归家过节。
正收拾的紧,忽听得敲门声响。未及应答,便见珀西推门而入,手里拿一只信封。
“部长的亲笔信,斯克林杰先生。”
斯克林杰并不接那书信,只把眼扫着珀西,蹙眉道:“既然是寄给我的亲笔信?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部长刚刚传唤我去了一趟魔法部,他要把我重新调回他身边做助理。回来的时候,部长要我顺便把这封信交给你。”
珀西将这信按在桌上,道:“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去问。”
斯克林杰闻言静默片刻,忽地扯起半边嘴角,讥笑道:“恭喜,韦斯莱先生,看来你距离部长越来越近了。”
那斯克林杰面上极尽讥讽,珀西却只作不见,连半句言语也无,转身掩门去了。
待珀西脚步声消弭,斯克林杰方拈起那信,拆开封皮,抖开信笺。
草草扫过,原来通篇不过说些“圣诞佳节仍须警惕”等话,寻些个借口要斯克林杰留村看守。
斯克林杰看罢,面皮抽了一抽,忽地将腕子一抖,那纸直扑壁炉,顷刻间化作片片蝴蝶灰,在炉膛里打旋儿。
他又解开皮箱,将方才收拾齐整的一应杂物,又一件件取出来,摆回原位。
常言道:有钱无钱,回家过节。眼见天色向晚,霍德莫德街道两旁一众商贩,个个收了幌子,锁了铺板,裹紧袍子往家去了。
待得夜幕罩下,长街里虽悬着七彩灯,照得雪花如金似银,然则两旁店铺缺黑沉沉,静悄悄,没半星灯火。
单有尖叫棚屋里一扇窗子冒光,原是斯克林杰办公室里那壁炉烧得噼啪作响,直把墙皮都烤酥了。
斯克林杰虽身子虽滚烫,心里儿却似揣了块冰,空落落没个着处。只得取酒来自斟自饮,消磨时光。
偏生酒柜里只剩得半瓶残酒,约莫三两盏便见了底。斯克林杰便去包裹里取些币子,将炉火盖了,取了长袍披上。
他拿了钥匙,信步投东。雪地里踏着碎琼乱玉,迤逦背着北风而行。那雪正下得紧。
行不上半里多路,忽望见猪头酒吧那招牌还亮着,推门进去,果然还未打烊。
柜台后独坐着阿不福思,正不紧不慢地揩拭一只玻璃杯。
古人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斯克林杰见这老儿圣诞夜也孤零零守着冷灶,心头先涌起三分亲切,他大踏步到柜台前坐下,笑道:
“麻烦给我来一杯火焰威士忌。”
阿不福思抬眼一瞥,又低头擦那杯子,“本店已经打烊了。如果你想要喝酒,就带一瓶自己回家喝去吧。”
斯克林杰吃了这记软钉,面上笑容僵住,半晌方瓮声道:“打烊了为什么还要开着店?”
“……因为我就住在这。”
两人话不投机,各自别转头去。斯克林杰终究拎了瓶烫好的火焰威士忌,卷了一荷叶包熟牛肉,踏着瑞雪,迎着北风,飞也似奔回尖叫棚屋去了。
怎奈到得屋前仔细看时,只得叫苦,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
因这场大雪,救了斯克林杰的性命,那尖叫棚屋已被雪压倒了。
斯克林杰心头火起,暗骂道:这群该死的妖精!居然敢偷工减料!等过了圣诞节我就去找他们算账!
眼下没个落脚处,他只得将身一转,踏着来时的雪窝子又往猪头酒吧折返,一路思量如何求阿不福思收留一宿。
谁知到得店前,那招牌灯光却熄了,窗板闭得铁紧,那有半分客店模样?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雪,求人又遇闭门羹。
斯克林杰没奈何,只得踅转回头。
可这冰天雪地岂是过夜处?他瞥见街角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把心一横,暗念个开锁咒,闪入进去暂避风雪。
他摸出十枚金加隆码在柜台上,寻一个角落靠下,把冷酒提来慢慢地吃,就将怀中牛肉下酒。
正吃时,只听得外面必必剥剥地爆响。斯克林杰跳起身来,就壁窗玻璃看时,只见尖叫棚屋里火起,刮刮杂杂的烧着。
但见:雪欺火势,草助火威。偏愁草上有风,更讶雪中送炭。看这火,能教傲罗无明发;对这雪,应使黑巫心胆寒。
斯克林杰当即拔了魔杖,待要冲出门救火,却听得街面上“嚓嚓”脚步声近来。又急将身一闪,缩进店内一排垂地巫袍后头。
不消片刻,两条黑影踉跄奔至屋檐下,拍打着肩上积雪,只顾眺望那冲天火光。
数内一个男声道:“斯克林杰应该死了吧?”
一个女声应道:“肯定死了,我用的可是厉火咒,还在他办公室附近撒了强效催眠粉。”
“就算他真的侥幸活下来了,就凭他把尖叫棚屋烧了这件事,部长也能想办法再给他定一次罪。”
“别忘了,维森加摩的贤者们都支持部长。”
那男声又道:“说的也是。咱们再等一等,看看能不能捡到斯克林杰一两块骨头。”
“到时候带给部长看,他肯定要夸赞咱们两个会办事。”
斯克林杰听得真切,那里还不晓得是前番押解他去阿兹卡班的那两个傲罗?
当下眼皮暴跳,额上青筋暴起,肚中冷酒被心头恶火一烹,直烧得七窍生烟,遍体恶恼。
他左手拎酒瓶,右手抓魔杖,一双通红招子盯死了这两个背影,猛地从层层衣袍后蹬将出来,举了魔杖便喝道:
“阿瓦达索命!”
只见绿光一闪,那女傲罗“扑通”一声向前扑倒,身子砸在雪地里再不动弹。
这男傲罗惊得魂飞魄散,急伸手去掏魔杖,却听得一声咒。
“钻心剜骨。”
那男傲罗一声惨嚎未绝,便如抽筋断骨般瘫软在地,手脚兀自抽搐不止。
斯克林杰踏出店,俯觑他冷道:“你在我手下做事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为什么要害我?”
男傲罗在雪里挣命,讨饶道:“头儿,这不关我的事,都是部长——福吉逼我这么做的!”
斯克林杰呵笑一声,又吃一口冷酒,举起魔杖道:
“去你妈的。”
“阿瓦达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