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使单刀的,有挺短矛的,有抡铁锁的,一阵乱剁,霎时都做了刀下之鬼。
店内但闻噗噗闷响,不见半个喊声。
众人手脚麻利,把几具浆糊尸首拿金圆券盖了。
西莫从怀里拿出只黄铜怀表来看,众目睽睽下,那秒针划过半圈,“咔”地与分针叠作一处。
“砰!”
“砰!”
“砰!”
霎时间,街外蓦地三声枪响。西莫扯一截黄绫往额上扎住,又从麻袋里拽出挺歪把子机枪来。
他把枪托往肩上一抵,高吼道:“伙计们!一个小时之内,拿下商业街!”
他这一声呼,众人齐齐喝。一队人马闯出门去,“呼啦啦”涌入长街。
西莫唤上两人,三两步抢上蜂蜜公爵楼顶,各踞一面,架起机枪边射个不住。
街面上众好汉亦各举刀枪魔杖,趁势掩杀,但见:这边魔咒横飞,似流萤乱舞;那边枪火迸溅,如连环爆竹。刀剑劈砍处,叮当迸火星;呐喊厮杀时,震得屋瓦颤。
顷刻间,整条街烧作一条龙。烟焰张天,映得半边霍格莫德殷红似血。
这壁厢杀得性起,那壁厢消息早飞传进尖叫棚屋去了。当下便有一干傲罗直闯进斯克林杰卧房,急声报道:
“头儿!出事了!霍格莫德遇袭!”
斯克林杰惊得自床上一跃而起,连衣衫也顾不得披,赤着上身急道:“拉响警报!是食死徒还是巫粹党?!”
“是义和团!”
斯克林杰听得这名字,愣了一愣,面皮猛地一抽,随即怒吼道:
“是哈利·波特?他疯了吗!”
“在这种时候挑起内战?!”
那金斯莱抢上一步,把一封信双手递过,“先生,两分钟之前,有一只猫头鹰送来了这封信。”
斯克林杰接过信来,那封皮光秃,无字无号,亦无纹章印记。拆开看时,内中文字官宣,原是份讨文。
大体写道魔法部上负先人之业,下失庶民之望。义和团揭竿而起,乃是上应天时,下顺民心云云。
又称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欠下哈利数千加隆,经年不偿,屡讨无果。此番前往部中,公私两便,名正言顺。
末了又书义和团将士皆首系黄巾,缠黄布,披黄袍。凡同道者,但悬一抹黄即可。
斯克林杰草草览毕,把那信揉作一团,猛摔地上,怒道:“这是赤裸裸的……叛乱!”
“他一定是被人蛊惑了!”
他口中兀自絮叨些个开脱话,急着令左右速点人马,准备平叛。
岂料满屋傲罗却脚下生根也似,都迟迟不动弹。
斯克林杰把眉一拧,“你们还有什么事?”
听得此问,唐克斯忙踮起脚来,高声道:“老大,为什么我们不能加入哈利那一边?”
“我们的工资都已经被拖欠两个月了,魔法部甚至不愿意发那些烂大街的金圆券敷衍一下。”
斯克林杰面色发沉,厉声道:“尼法朵拉·唐克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然则唐克斯这一番正中众傲罗心窝。众人听了,恰似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个个肚里滚烫,面上憋得紫涨。
俄顷,有一傲罗吞吐道:“头儿,说句实在话,我心里一直盼望着哈利能把福吉赶下台。”
这话真个似火药引子,霎时把众人心思都勾活了。满屋傲罗直如开闸洪水,七嘴八舌嚷个没完。
“哈利又不是我们的上司,可他从来没亏待过我们。想一想这几年福吉是怎么对待傲罗的吧。”
“头儿,你已经被福吉坑害多少次了,为什么还要为他办事?我敢说他记不住你一丁点好!”
“你们知道的,我有两个孩子要养,这几个月如果不是波特先生接济我,恐怕他们早就饿死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尽了,唐克斯直暗自咂舌,搞什么啊,原来大家都想反了。
她转脸望向斯克林杰,诚恳道:“老大,我们的想法都说完了,你觉得呢?”
斯克林杰面皮抽了一抽,五官险些拧作只苦瓜。嘴唇蠕动好半晌,方从牙缝里挤出几句。
“这是……叛乱。而我的职责就是消灭叛乱。”
“把我的长袍取来。”
这话冷似三九寒冬,硬如千年磐石。满屋傲罗听了,脸上神色各各不同。有叹的,有哂的,有垂目不语的,亦有暗里攥拳的。
正僵持时,金斯莱向唐克斯递一个眼色。
唐克斯会意,抢步上前,从怀中取一领长袍抖开来,披斯克林杰肩上。
“好吧,斯克林杰先生,我选择听你的。”
斯克林杰面上显一丝欣慰,又夹些许失落,道:“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尼法朵——这袍子怎么是黄色的?!”
人丛里,金斯莱把魔杖一点,念一个粘黏咒,那黄袍便仿佛生了须,斯克林杰左扯右拽也撕不脱,剥不下,直急得满面大汗。
唐克斯又从怀里扯出匹匹黄布来,向众傲罗左右一掷,高喝道:“老大不愿意脱下来!我们也要加入义和团了!”
众傲罗才如梦方醒般,个个抓过黄布来,有系臂的,有缠额的,有扎腰的,手忙脚乱,却人人精神振奋,口中喝彩。
“我跟着你干,老大!”
“先把那些杂种妖精弄死!”
“头儿,原来你也!”
斯克林杰挣得满头大汗,众傲罗却不由他分说,一拥上前,簇着他往外便走。
斯克林杰身不由己,脚不点地,又气又急,叫道:“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真是害苦了我!”
唐克斯正架着他左臂,听得此言把嘴一撇,低声道:“老大,你扯衣服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魔杖呢。”
斯克林杰面皮一抽,却不答话,先把手挣开,唤了金斯莱叮嘱道:
“沙克尔,告诉所有傲罗,别忘了在身上绑黄布。”
见斯克林杰已然决心要反,金斯莱心中巨石落地,轻快道:“是,先生。”
“不过那些贤者们带来的巫师呢?要去叫上他们吗?”
斯克林杰瞥他一眼,“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和哈利站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