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罗恩独个往百年前的爱丁堡来。举目看时,果然是十里平原,青草离离,一望无际,端的好风光。
罗恩取过怀表暗记了时辰,遂循旧时记忆,觅得伏地魔藏匿魂器处所。
他站定脚记了方位,随即使个变形咒化作一茎细草,只待魂器自投罗网。
潜伏了约莫一刻钟时,忽听得一阵脚步声愈发近响。
罗恩警觉起来,从草叶上变出一只眼看觑,只见远远走来一条大汉。
你道这汉子怎生模样?但见:
面如石灰色惨白,光头秃颅无毛发。
身似铁塔筋骨健,紧束皮甲勒熊腰。
左臂悬一面圆盾,如托半月;腰间插三尺长剑,似卧寒蛟。
这厮端的不是寻常打扮,罗恩不由多觑几眼。那汉子却猛把头一低,正与罗恩三眼相对,打个照面。
罗恩看清那脸,惊得草叶上眼珠也一跳,不曾想竟是个没鼻子的!
这汉子兀自拔剑,直指罗恩变那草,笑道:
“你好啊,小老鼠。”
说罢,这剑身上魔文骤闪,猛扎下去。
只听得“轰”一声响,恰如半空里打个炸雷。方圆数里泥草尽掀,直飞起半天高,好一片绿野顷刻化作个数十丈深的坑。
罗恩吃这一击,身子骨儿霎时粉碎。
血淋淋半颗头直炸飞数丈远,又在半空里血肉滋生,筋骨重续,眨眼间长成个人形来,“扑通”一声落地上。
伏地魔自坑里奋力一跃,落下来时,把个地面震得一颤,又踏出个土坑。
他收了剑,兀自打量罗恩,饶有兴致道:“有意思,你似乎死不了?这就是波特派你来的原因?”
罗恩胡乱抓一根草捻在手里,使个变形咒化作件长袍披身上,方才冷笑道:
“看来我来的没错了,那个处于源头的魂器就是你的弱点。”
伏地魔微微一笑,“这的确是我的弱点,只可惜这个弱点在一小时四十三分钟之后才会出现。”
“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杀死你。”
说罢,他高举手中剑,左臂圆盾一横,摆了个门户,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于一三六三年的拜占庭帝国,是东方禁卫军长官。”
话音未落,伏地魔剑上魔文再闪,眨眼间便不见了。再现身时,已在罗恩身后。
那剑猛劈将下来,只听得“咔嚓”一响,罗恩左臂应声而断。
罗恩口里一声闷哼,急念个索命咒,右手那柳魔棍棒挟风带势,恶狠狠便打将回去。
伏地魔却不慌忙,猛又横斩三五剑,罗恩那身子便被切得七零八落。满腔子沸血喷个不住,染得脚下尽成红土。
当下伏地魔甩了剑上血渍,与那满地尸块道:
“我在这条时间线上巡逻了三十一年,你是我遇见的第一只老鼠。”
“但你太让我失望了。”
罗恩那颗头滚在血泊里死了半晌,那双眼骨碌碌一转,竟又活了,厉声道:
“那你失望的太早了!”
这伏地魔脚下一片血浸的泥土陡然炸开,数十条血刺破土而出,齐齐奔伏地魔心窝子里扎去。真个是:方才笑人死,顷刻死人逼。
伏地魔看得真切,猛把剑朝地一插,喝道:“罡风卷地!”
咒音方落,他周身迸出一股罡风来。
这些个血刺教风一扫,霎时成齑粉。罗恩那满地尸块卷出数十丈远,接二连三撞树上,直撞得稀巴烂。
伏地魔拔出剑来,看那罗恩重聚肉身,轻蔑道:
“你用黑魔法来对付我?嗯?”
“我成为黑魔法大师的时候,恐怕你还没在你爸的裤裆里诞生呢。”
罗恩从地上挣扎起来,也不着衣,只催动柳魔棍枝条生长,阴沉道:
“你说的没错,我知道的黑魔法的确没有你多,也没有你那么精通。”
“但那是因为我只需要学习威力最大的就足够了。”
当下他从柳魔棍上掰一根三寸来长的尖刺,对准侧腹便扎进去。
随即臂上青筋暴起,又奋力一横。便见一条滑腻腻的肠滚将出来,沾染的尽是草灰。
这拼命六郎面不改色,口中念念有咒,道:
“奉上我的肠胃,用于藏污纳垢。”
那肠子忽地发涨,如吹气一般,涌出股股腥臭黑水来。
伏地魔见了,眉头微皱,兀自摩挲剑柄,心下暗自思忖。
罗恩拔了刺儿,又朝脑门一划,割出道口儿。
随即掀开来,抓了脑抛去。
“捐出我的大脑,让奸谋奇诡无数。”
这脑落了地,直如活了一般,“扑通扑通”跳个不住。
罗恩再把刺儿照胸口下扎,霎时皮肉分离。他摘出一颗热腾腾的心来,只一捏便尽成碎末。
“付出我的心脏,使恐恶暴虐充盈世界!”
那碎心霎时烧起黑火,焰腾腾的不熄不灭。
末了,他把刺儿照胯下只一剌。啊唷!东方不败见了也称一句狠心肠。
“牺牲我的欲望!终将让色欲生孽!”
言犹在耳,伏地瞳孔早缩作针尖也似,他急急高举长剑,嘶声吼道:
“圣光!净化一切!”
说时迟,那时快!晴空里打一个霹雳,只见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直贯罗恩。
那声儿轰隆隆震天响,贯得大地迸裂,金光腾起数丈;凿得尘土飞溅,直教天地色变。
怎奈不过三五息,这光柱下黑焰升腾,只见好一团黑火蔓延,竟把这圣光都烧没殆尽了。
这黑焰火势愈猛,直烧透半边天。猛然间又窜出一条大阴物来径奔伏地魔腕子,只一缠便死死箍住。
那长虫咬得死紧,如老藤缠树,勒得伏地魔手臂嘎嘎作响,连剑也拿不稳了。倘若嫪毐再生,定要甘拜下风;赵太后若在,也须心酥腿软,骨醉情迷。
伏地魔使尽气力,却挣脱不得,那长虫猛地一抻,他便被拽至罗恩身前了。
眼见伏地魔飞来,罗恩胸腹上豁地裂开一张竖口。二十四根肋骨齐齐暴长,便如二十四把钢钩,只一咬,便将伏地魔一条臂膀同长剑都嚼得粉碎。
趁此时机,罗恩又举柳魔棍要打。伏地魔见着棍头黑焰冲天,急吼道:
“出来!”
这一声暴喝端的传遍九曲十八弯,不远处忽地显出个老叟,须发皆白,身披素袍,手拄一根木杖,直似画中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