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要么是本地世家、大户的祖产,要么是早些年就来汉中的农户分走的。”
“离汉水干渠近,浇水方便,旱涝保收,一亩地一年能收五六石粮食,是我们那些坡地的两倍还多。”
“县里的水利费用,估计大半都花在了这些地方。您看这水渠,都是条石砌的,又宽又深,能灌上万亩地。”
“我们白鹿原上,别说条石渠了,就是土渠,都没几条像样的。”
乞丐的语气里满是酸意。
刘璋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
越往南走,地势渐渐抬高,连片的稻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零散的坡地。
地里种的也多是粟米、豆子之类的耐旱作物,禾苗长得稀稀拉拉,远不如方才稻田里的长势喜人。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行人终于到了白鹿原下。
抬眼望去,白鹿原是一片缓坡,原上的土地被分成了一块块零散的小块,多以薄田为主。
其中甚至有少许地块还荒着,长满了野草,多数地里种着庄稼,长势也算不上好。
原上稀稀拉拉的横列着几条水渠,还有不少孤零零的水井,井口围着一圈深深的脚印,一看就是常年挑水踩出来的。
“客官,您看,这就是我们分的地。”王二翻身下马,指着原上三块相邻的坡地,对着刘璋说道。
“我们三个一人三十亩,加起来九十亩,全是这种地。距离最近的水渠也有大几百步,浇地全靠人挑。”
“一天下来,累得半死,也浇不了几亩地。”
刘璋踩着松软的泥土,走进了田垄里。
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土壤不算贫瘠,是汉中常见的黄土,只是因为地势高,保水性差,又没有引水灌溉,所以才只能种些耐旱的杂粮,亩产上不去。
如果水利修建得当,亩产个四五石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刘璋站起身,放眼望去,整个白鹿原上,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亩地。
“这些地,都是分给新来的流民的?”刘璋问道。
“可不是嘛。”
“这几年从关中、西凉过来的流民,县里基本都往白鹿原上分。好田早就分完了,也就这里还有些荒地。”
“咱就不明白,同样是种地,凭啥他们就能吃饱喝足,咱们就只能吃糠咽菜。”
“种地不划算,有一些年轻力壮的,要么去城里打零工、乞讨,要么就去给大户人家当佃户。”
“种他们的好田,租税还不高,算下来都比在这耗着划算。”
刘璋沿着田垄往前走,走了约莫半里地,看到一个老农正蹲在地里,佝偻着身子,用锄头一点点地除草。
老农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身边放着两个水桶,桶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刘璋走上前去,对着老农拱手道:“老丈,叨扰了。”
老农抬起头,看到刘璋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放下锄头回礼。
见刘璋衣着华贵,身边跟着一众护卫,知道是大人物,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客人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