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着太行山脉阻隔,袁绍并未占据并州。
但四世三公、天下楷模的影响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地方世家豪强早已被其暗中渗透,只待袁绍打来,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名义上作为太守的丁规实际上就是个光杆司令。
上有袁绍遥控指挥,下有郭援把持兵权,太原士族各怀心思,他这个朝廷任命的郡守,连县衙的属吏都调不动,每日如坐针毡。
如今,王师终于来了。
丁规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襟,拂去官服上的尘埃,迈步走到郭援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郭郡尉,刘璋将军奉天子之命,收复并州,安抚百姓。还不速速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以迎王师?”
郭援面色难看的瞪了丁规一眼,随后犹豫片刻,还是大开了原本便处于半开状态的城门。
形势比人强。
当下的局势,他可不敢用自己和家族的命去赌张辽军是否是外强中干。
横跨护城河的吊桥,也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落下,稳稳搭在对岸。
丁规整理好官服,手持太守印绶,带着府中属吏,快步走下城楼,立于城门内侧,躬身等候。
张辽见状,微微颔首,带着千余精锐走在最前,剩余士卒排成整齐的纵队,紧随其后,井然有序的入城。
马蹄踏过吊桥与城门,声音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张辽策马行至街道中央,勒马驻足,下令道:“全军听令,分驻四城门与校场,不得擅入民宅,不得强取财物,不得欺凌百姓,违令者,斩!”
“诺!”
五千将士齐声应和,声震街巷。
随后按照部署,分赴各处驻防。
街边的百姓,见大军如此严明,不禁从门缝里多看了几眼,稍稍放下了心。
丁规捧着太守印绶,恭立在张辽身侧,见张辽军军纪如此严明,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
郭援站在另一侧,双手垂在袖中,指节微微攥紧。
他偷眼打量张辽,见这位年轻主将不过二十七八年纪,玄甲束身,面容刚毅却无半分骄纵,言行举止沉稳老练。
方才城门下的迟疑,此刻已化作满心的敬畏。
即便他不甚懂兵,也看得出眼前这支兵马绝非外强中干,袁绍远在河北,他就算想顽抗,也无半分胜算。
张辽翻身下马,走到丁规与郭援面前,不卑不亢道:“征东将军帐下讨虏将军张辽,见过丁太守,见过郭郡尉。”
虽然从斥候口中大致掌握了眼前二人的情报,也清楚了郭援立场的复杂。
但张辽并没有区别对待。
因为用当下的标准去要求此前的人和事,并不合适。
至少现在,二人都是极为配合他的,应当一视同仁,无非就是对其中某人更关注一些罢了。
自他进城后,一切便重新开始,若是再出现问题,就不能再有任何怨言了。
丁规和郭援自然不敢托大,连忙回礼。
张辽缓声道:“并州久乱,百姓流离,我奉主公之命西征,只为伐罪安民、光复汉土,入城诸事,还要仰仗二位熟稔地方,多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