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夜色如墨,天上连一丝星光都没有,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西门的城门悄悄拉开了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三千死士鱼贯而出,贴着城墙根的阴影,朝着中军土山的方向摸去。
蒯越亲自送到城门边,看着队伍消失在夜色里,手心早已沁满了冷汗。
他知道,这三千人,能回来十分之一就算万幸,基本是有死无生。
而此时的中军土山上,乐进正披着一件玄色披风,站在瞭望台的阴影里。
“刘表还真的挺能忍,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动静。”牛金轻轻冷哼一声道。
乐进轻轻的点了点头:“但也憋不了多久了,这几天再不出笼,之后怕是彻底没机会了。”
任何战术都有其弱点。
对于重型投石机而言,笨重的问题太难解决了。
若非刘表军野战能力属实上不了台面,乐进也不敢这么放肆的直接摆在对面眼皮子底下。
要知道,论起兵力,刘表可是比他还多。
因此自攻城以来,乐进一直在提防着刘表军的突袭和夜袭。
只不过,他没想到刘表会那么谨慎,始终不敢放手一搏。
但随着城中士气的持续下滑,甚至几近崩溃,乐进料定刘表必然会坐不住。越到后面,乐进提防的反而越发谨慎。
抬手指了指土山四周:“壕沟都挖好了?鹿角、拒马都布到位了?”
“都布好了。土山脚下三道壕沟,里面插了尖刺,只留了三条通道,都有弟兄守着。两翼的林子里也埋伏了八百弩手,就等他们过来。”牛金答道。
虽然乐进军兵力不多,但素质高。
抽出来千余兵力进行高强度的埋伏并没有太大压力。
乐进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璋军的老传统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持重防守、后发制人。
即便是以刚猛著称的乐进也是如此。
蔡瑁等人以为他屡胜会轻敌,却不知他越是占优,越是谨慎。
毕竟打呆仗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三千死士贴着城墙根的阴影疾行,脚下的枯草被踩得没有半点声息,胸口的木枚紧紧咬在齿间。
带队的是蔡瑁的亲卫统领蔡武,此时的他心中始终难以平复。
越靠近中军土山,他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因为他们的对手可是以悍勇著称的刘璋军。
别说是取胜了,把他们所有人都搭进去,能毁掉大半的投石机,都算是胜利。
“停。”蔡武抬手止住队伍,压低声音道。
“不对劲,太静了。”
旁边的副尉喘着气低声道:“统领,许是他们打了胜仗,睡得沉。咱们都摸到这儿了,难不成还退回去?”
蔡武咬了咬牙。退是不可能退的,出城前立了军令状,毁不掉投石机,回去也是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