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祖的反应在刘璋的预料之内。
早在出兵前,刘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未虑胜,先虑败。
不能指望敌人按照你的想法去行事,哪怕再合理的计划,也会出现一些漏洞。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如果不备好后手,指望敌人犯错,那是不可行的。
尤其对于刘璋这种底气十足的布局方而言,不留下几手后手,怎么可能就这么直接开战。
初冬的汉水泛着青灰色的寒波,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船板上,噼啪作响。
黄射裹着一身玄色裘袍,站在旗舰的船楼上,望着两岸萧瑟的芦苇荡,心里一半是不甘,一半是跃跃欲试。
八十艘战船沿着汉水迤逦北上,船队拉得极长,每艘船的桅杆上都挂满了旌旗。
周围大量佯装声势的走舸环绕,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数万大军北上的声势。
“少将军,前锋斥候船回报,前方三十里便是樊口水域,太史慈的水师主力就驻扎在那里。”副将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黄射眉头一挑:“有多少船?多少人?”
“斥候远远望了一眼,江面上停着斗舰十余艘,蒙冲二十余艘,沿岸扎了水寨,看着兵力不算多。”副将答道。
“果然如父亲所料,太史慈的主力都去堵襄阳水路了,樊口防守空虚。”黄射精神一振。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直逼樊口。不用真打,就摆开阵势,做出要强攻的样子,逼他分兵!”
“公子三思。”副将连忙劝道。
“万一这是他故意示弱,引我们过去……”
“怕什么?”黄射一摆手,目光之中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我们又不真打,见势不对就撤。他还能长翅膀飞过来围我们?父亲说了,缠住他就是功劳。”
副将还想再劝,黄射却已经转过身,望着上游的方向,满脸都是少年人的锐气。
他打心底里觉得父亲太过谨慎,太史慈再厉害,也不过万余人,而且还分散到了襄阳周边各处,真正聚集起来的主力不过数千。
自己带着五千水师,就算正面碰上,也未必就输了。
真要是能趁他不备打个小胜仗,也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船队顺着水流继续北上,距离樊口越来越近。
而此时的樊口水寨中,太史慈正站在楼船的甲板上,手里拿着千里镜,望着上游的方向。
“将军,黄射的船队还有二十里就到了,大船约有近百艘,走舸无数,旌旗铺得很密,看着声势不小。”斥候校尉躬身禀报。
情报在战争中的重要性自然毋庸置疑,在这方面,荀攸是早早下了苦功夫的。
几乎就在黄祖决定派黄射出兵的同时,消息就传出来了,赶在大军之前,种种细节已经被太史慈知道了七七八八。
没办法,大厦将倾、人心思动。
这种情况下,想要留条后路的人太多了。
太史慈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黄祖倒是打得好算盘,派个儿子过来虚张声势,想骗我分兵。他也不想想,就这点伎俩,也敢拿到汉水来卖弄。”
旁边的参军问道:“将军,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拔营后撤,诱其深入?”
“不用。”太史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