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岭597.9高地，钢七总队第三道防线上
余从戎蹲在交通壕里，检查手里的汤姆森冲锋枪。
弹匣压满后，他把枪往怀里一抱，扭头看了看身后。
两千人的火力支队，沿着交通壕散开。
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往弹匣里压子弹，有的靠着土墙闭眼休息。
副支队长雷振爬过来，压低声音：“支队长，同志们准备好了。”
余从戎点点头，没吭声。
再往右边，是平河的侦查支队。
两千多人，每人一支加兰德步枪或汤姆森冲锋枪，腰里别着手榴弹。
平河蹲在最前面，正擦拭着自己的狙击步枪。
左边，高大兴的突击支队也准备好了。
两千人，机枪多，冲锋枪多，手榴弹也多。
高大兴站在一个炸塌的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往山下看。
第三道防线最前头，十五辆潘兴坦克和五辆M3半履带装甲车排成一排。
装甲警卫营的三百多个战士蹲在装甲车后面，枪口朝外。
一号坦克内，伍万里坐在车长位上，一只手搭在舱盖上，一只手攥着送话器。
刘汉青坐在炮手位上，额头抵着瞄准镜道：“万里，英军美军和韩军加起来可是有着近五万军队，我们这七千多人的反攻真的能行吗？”
“上甘岭战役是上面首长定下的战略决战，赌的是国家民族的命运，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畏牺牲！
七千对五万，确实是锅难吃的夹生饭……
可夹生就夹生，也得硬给它吃下去！”
伍万里深吸一口气说完后，便观察起了脑海中的天眼地图。
597.9高地周围几十里的一切军事单位和地形地势全部浮现出来。
南边，英联邦第一师和韩十师的部队正往上压。
英军27旅打头，后面跟着28旅、加拿大25旅、澳大利亚团。
坦克每排四五辆，一边爬一边开炮。
火炮四十几门，摆在第二道防线后面的山坡上。
韩十师在右边，队形比英军散。
朴征熙那老小子的兵被打怕了，走几步停几步。
再往南，上甘岭597.9高地第一道防线外面的空地上，骑兵一师的部队停在那儿。
师长弗里曼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旁边，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他身后，坦克三十几辆，火炮六七十门，步兵黑压压一片。
伍万里的意识扫过整个战场，把英军和韩军的坦克坐标、火炮坐标、步兵密集处全记下来。
他睁开眼，抓起送话器：“雷公，收到请回答。”
送话器里刺啦两声，传来雷公的声音：“收到。”
伍万里报坐标：“根据侦查情报已确定以下坐标！
英军坦克，坐标3421、3422、3423、3424、3425。
英军火炮，坐标3415、3416、3417。
韩军步兵密集处，坐标3408、3409、3410。
十发急速射，现在。”
无线电另一头的雷公复述了一遍坐标：“明白！”
炮兵支队阵地上
雷公扔下送话器，扯着嗓子吼：“全炮群注意！坐标…………为英军坦克、英军火炮、韩军步兵密集处！
十发急速射！放！”
命令传下去，整个阵地炸了。
几十门美制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在山沟里震起一片烟尘。
那三十门喀秋莎也响了。
火箭炮发射架斜指着天空，炮手按下发射钮，一排排火箭弹拖着尾焰冲出去。
嗖嗖嗖的声音连成一片，狂风呼啸般霸气。
炮弹和火箭弹从头顶飞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朝山下的英军和韩军砸去。
炮兵阵地上，烟尘弥漫。
炮手们光着膀子，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搬炮弹的扛着炮弹往炮位跑，一发接一发往炮膛里塞。
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关门，退后一步。
炮长挥下小旗，炮手拉火。
轰！轰！轰！轰……
一门门榴弹炮的炮身往后一坐，炮弹便轰了出去。
弹药箱堆在炮位旁边，空箱子扔了一地。
有的箱子被震翻了，炮弹滚出来。
炮手一脚踢开，抱起新的往炮位跑。
牵引车轰隆隆开过来，拖着打热了的炮换位置。
山沟里全是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雷公站在一个土堆上，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那些炮弹飞出去的方向。
“快！快！别停！”
他吼道。
………………………………
南边，英军和韩军正往上压。
爱德华坐在一辆吉普车里，用望远镜看着前面的第三道防线：“威廉，等拿下这道防线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事实证明，美利坚的军队太过胆小，还得我们大英帝国的陆军定乾坤。
此战打完之后，我一定要上报追究弗里曼临阵退缩的责任。”
威廉点点头：“我们肯定能赢的，钢七总队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兵力有限，弹药也有限。
这一波压上去，他们顶不住。
只要打赢了，我们上报问责也就有分量了。”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爱德华脸色一变，猛地从车上跳下来，一头扎进路边的沟里。
威廉慢了半拍，被警卫扑倒。
第一发炮弹砸在英军27旅的队伍中间。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几十个人被掀飞。
残肢断臂和武器碎片四处飞溅。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砸下来。
轰！轰！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点数。
英军的坦克队形被炸散。
一辆百人队长式坦克被15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炮塔掀飞，车身起火。
里面的炮弹开始殉爆，轰轰响，坦克炸成两截。
另一辆坦克被近失弹震翻，履带断了，歪在路边。
里面的坦克手爬出来，刚露头就被弹片削中，倒在履带旁边。
英军的火炮阵地更惨。
新西兰皇家炮团的四十多门炮摆在开阔地，没来得及转移。
炮弹砸下来，炸得火炮翻倒，炮手横飞。
弹药箱被引爆，爆炸把整个阵地掀上天。
韩十师那边也一样。
喀秋莎火箭弹像下雨一样砸在韩军密集的地方。
一发火箭弹能覆盖几百平米，炸得韩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直接被炸碎，有的被弹片削断腿，倒在地上惨叫。
没死的爬起来就跑，跑两步又被下一波火箭弹撂倒。
朴征熙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双手抱着头，耳朵嗡嗡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心凉了半截。
韩十师那些刚从后方补充上来的新兵，还没见到第三道阵地的影就被炸得七零八落。
“隐蔽！快隐蔽！”
朴征熙吼道。
爱德华从沟里爬起来，浑身是土。
他四处一看，眼睛都红了。
英联邦第一师那些从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带来的精锐士兵现在躺了一地。
坦克剩不到一半。
火炮被炸毁大半。
步兵至少损失三分之一。
“中国军队……哪来这么多炮弹？”
爱德华吼道。
威廉爬起来，脸都白了：“师长，那些喀秋莎……中国军队刚调来的。
情报部门说过，苏联给了他们一批火箭炮。”
爱德华咬着牙：“隐蔽！
让部队找掩体隐蔽！
中国军队弹药量有限，撑不了太久！”
命令传下去，英军和韩军纷纷找地方躲。
有的趴在石头后面，有的缩在弹坑里，有的钻进炸塌的工事。
但炮弹还在炸。
一轮接一轮。
喀秋莎的火箭弹一发接一发砸下来，覆盖了整片山坡。
一个加拿大士兵躲在石头后面，刚松口气，一发火箭弹落在他旁边三米的地方。
冲击波把他掀出去，摔在乱石堆里，头破血流。
一个澳大利亚士兵趴在弹坑里，炮弹在他头顶炸。
弹片嗖嗖飞，一块弹片削掉他半个耳朵，他捂着耳朵惨叫。
英军27旅的旅长考德躲在一辆炸毁的坦克后面，看着自己的兵被炸得抬不起头，牙咬得咯嘣响。
“撑住！撑住！中国军队的炮弹快打完了！”
他吼道。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轰鸣声。
不是炮弹，是飞机。
考德抬头一看，脸白了。
北边的天空，黑压压一片机群正压过来。
打头的是两架米格-15，机翼上涂着红五星。
王伟驾驶着万里一号，盯着下面的战场对送话器说道：“援朝一号，我是万里一号，目标下方敌军，燃烧弹准备。”
送话器里传来彼得的声音：“援朝一号明白，燃烧弹准备。”
“明白！”
“是！”
“……”
其他飞行员也都马上回应。
没多久，两百架中国战机俯冲下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压过一切。
爱德华抬头看天，腿都软了。
“空军！中国空军！”
有英军喊道。
威廉爬起来，拉着爱德华往石头后面躲：“师长！快躲！”
一批批燃烧弹砸下来，白色的磷火在空中炸开，然后往下落。
落到地上还在烧，沾到什么烧什么。
一个英军士兵被白磷沾到背上，衣服烧起来，肉烧起来。
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滚不灭。
旁边的战友用衣服抽，抽不灭。
白磷烧进骨头里，烧得他最后不动了。
一个澳大利亚士兵躲在树后，燃烧弹落在树冠上。
整棵树烧起来，火苗往下掉，掉在他身上。
他往外跑，跑两步就栽倒，在地上抽搐。
韩军那边更惨。
他们没经历过白磷弹，不知道这东西沾上就死。
有的傻站着看，被火烧着才跑。
跑也跑不掉，火越烧越大。
朴征熙趴在一块大石头下面，看着自己的人被烧得鬼哭狼嚎，浑身发抖。
“撤！快撤！”
他吼道。
爱德华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着那些燃烧的士兵和被炸毁的坦克和火炮，也反应了过来。
“不能等了！撤退！快撤！”
爱德华吼道。
英联邦第一师和韩十师彻底乱了。
士兵们从掩体里爬出来，扔了枪，扔了背包，往山下跑。
军官们挥着手枪吼，吼不住。
跑的人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往下涌。
上甘岭597.9高地山顶处，一号坦克内
伍万里从天眼地图里看见那些溃退的敌军，当即抓起送话器：“全体注意！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