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军指挥部。
克拉克站在沙盘前,看着手中的那份电报,心中仿佛在滴血。
范弗利特站在他旁边,脸色很难看。
通讯参谋站在门口,等着命令。
指挥部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范弗利特开口了:“将军,撤退吧,我们尽力了。
现在撤退,最多损失一个骑兵一师和弗里曼。
不撤的话,联合国军最精锐的整个第八集团军都要被打垮,我们和一众美利坚的精兵以及熟练军官都可能战死。”
克拉克没说话,继续盯着那份电报,显然是不愿意现在就撤走。
范弗利特往前走了一步:“将军,我知道您难受,弗里曼是个好将军。
但咱们得为整个战局考虑。
第八集团军要是垮了,朝鲜就全完了。
不止是朝鲜完了,我们这几个师的重要精锐部队也都可能完蛋。”
克拉克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含泪。
范弗利特见状,不禁愣住了“将军,你……”
克拉克说:“范弗利特,你知道我刚上任的时候,有些国会老爷和一些军官怎么说的吗?
他们说我是靠关系上来的,说我给李奇微提鞋都不配,给麦克阿瑟提鞋都不配。
他们忘了1943年,我指挥第五集团军在萨莱诺登陆的时候,他们还在后方当参谋。
1944年,我在安齐奥顶着德国人的炮火登陆的时候,他们还在华盛顿喝茶。”
说到这,他的声音高起来:“是我攻占了罗马!
攻占了纳粹意大利的首都!
我是世界反法西斯英雄!
不是靠关系上来的废物!”
范弗利特闻言,低声劝道:“可是将军,我们现在撤退都是为了后续更好的打回来,这并不丢人……”
克拉克举起手里那份电报,手还在抖:“不丢人?打回来?
范弗利特,你知道杜鲁门的任期还剩多久吗?
上甘岭战役结束后,很可能就是艾森豪威尔上位了。
他主张的是快速和谈,解决朝鲜战争的问题,带给美国和平。
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有打回来的机会了!”
范弗利特闻言,还是不死心:“可是上甘岭战役还没结束,我们可以先不惜一切代价将战局变得可控,然后再……”
克拉克闻言当即一拍桌子:“够了!
不惜一切代价,那为什么你不当这个代价?
如今弗里曼正在死战,美利坚的伙计们正在死战。
我这个总司令,怎么能先放弃?”
他放下电报,抓起手枪,往外走。
范弗利特拦住他:“将军!您去哪儿?”
克拉克把他往旁边一扒拉,对着门口的通讯参谋吼道:“传我命令!
联合国军总司令部旗帜前压!
警卫团,所有能拿枪的人,都跟我走!”
通讯参谋愣住了。
范弗利特连忙走近克拉克:“将军,这太危险了,您还是坐镇……”
然而克拉克却直接打断他,双眸闪过一丝决绝:“范弗利特,我再说一次!
警卫团和指挥部里所有能拿得动枪的人都压上去,跟我一起压上去!
我们是世界第一强国的部队,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
不久后,克拉克带着警卫团冲向了上甘岭战场。
一时间,联合国军指挥部里空了大半。
原本人来人往的指挥部作战室,现在只剩下几个值班的参谋守在电报机跟前。
墙上的地图还挂着,沙盘上的小旗子还插着,但那些跑来跑去的军官们一大半都跟着克拉克走了。
作为顾问的楚云飞站在沙盘边上,手里拿着根烟但没点。
孙铭站在他身后,方立功站在门口,三个人都没说话。
指挥部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军官吼着集合的口令。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孙铭往四周看了看,确定那些值班参谋离得够远,压低声音问:“钧座,您说这一仗,谁能赢?”
楚云飞眉头皱起,看着作战地图没吭声。
方立功也走过来,站到他旁边,小声说:“骑兵一师被围在597.9高地,克拉克带着警卫团去救,新陆战一师和美七师被12军和15军缠住过不来。
现在这局面……”
楚云飞把手里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看着沙盘上那两个插着小旗的山头。
597.9高地。
537.7高地。
两个小山头,硬是把联合国军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狭路相逢勇者胜。”
孙铭愣了愣:“钧座,您是说……两边哪边勇?”
楚云飞点点头:“根据前线的情报来看,克拉克敢带着警卫团往前冲,是勇。
伍万里带着两千残兵跟一万多美军拼刺刀,也是勇。
弗里曼带着警卫团死守阻击阵地,打到写绝笔信,是勇。
李云龙带着27军猛攻不止,也是勇。”
他顿了顿,吐了口烟:“这种时候,拼的不光是兵力火力,拼的是谁先撑不住。”
方立功问:“那您觉得谁会先撑不住?”
楚云飞沉默了几秒,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老想起李云龙。”
孙铭和方立功对视一眼,没说话。
楚云飞继续说:“新一团的时候,他敢拿一个团的兵力跟坂田联队硬拼,而且硬生生打赢了。
独立团的时候,他带着自己八个营的兵力去打平安县城。
徐蚌作战的时候,他带着自己的师硬是将暂七师一夜之间击溃。”
他指了指沙盘上597.9高地的位置:“那个伍万里算是他的老部下,自从李云龙入朝之后,伍万里就一直在他手下待着了。
钢七总队那帮人,骨子里流的都是李云龙部队那样敢于亮剑的热血。”
方立功皱起眉头:“钧座,您是说……”
楚云飞点点头,压低声音道:“立功兄,不瞒你说,我感觉这次联合国军凶多吉少了……”
孙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