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灵商行的天鬼精血,好似有灵气波动?
“难道有人潜入?”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即便是假婴修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绕过那两头守门灵兽:玄蛇与青蛟。
那可是两头三阶后期的妖魂被炼入石雕之中,日夜守护。
更何况,那幅天鬼绘像本身就是她亲手所绘,并加入一滴鬼灵宗珍藏万年的‘天鬼精血’一旦有人触碰,她这里立刻就会感知!
她正要重新闭上双眼——
突然!
血池震动,一尊三头六臂的天鬼石像,缓缓从血水中升了起来!
这尊天鬼雕像,与鬼灵商行二楼那幅绘像中的天鬼可说一模一样。
三颗头颅,六只鬼目。
可不同的是,这头天鬼比那幅画中的天鬼更加骇人。
因为,它好像是活的!
手中握着的也皆是法宝级的存在!
正中两只手,一手持灵矛,一手握着一只紫金色的葫芦,葫芦口被一张灵符封住,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右侧两只手,一只托一座七层石塔,一只捧着一面古镜,镜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混沌灰雾。
左侧两只手,则各捏着一张灵符。
此时,这尊天鬼的六只眼睛猛的同时睁开,吐出一口血雾,渐渐在空中显露出一幅图景,正是鬼灵商行。
此刻,一男一女两个看不清具体面容的修仙者正在天鬼图前施法,明显是想窃夺真灵之血!
见此,白发女子脸色骤变:“该死,真的有人潜入!”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暴涨!
身上宫衣瞬间变为黑色。
周身鬼雾缭绕,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刻——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石殿内!
……
鬼灵商行。
绘像中的“天鬼”已将灵气蚕茧破掉,寒月却浑不在意。
因为此刻画上的天鬼已是满脸疲态,甚至有些萎靡不振!
她双手一分,一团被清辉包裹的冰灵之气出现,随后开始缩小,到了最后,竟然成了一团迷你圆月。
“破——”
一声轻喝,墙上的天鬼绘像先是剧烈一颤。
紧接着,一道血光从天鬼居中的那颗头颅眉心处激射而出!
寒月抬手一抓,血光便被她摄入掌心,化作一滴指甲盖大小的殷红血珠。
她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易哥儿,成了!”
说完,她将血珠收入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又以数道符箓封住瓶口,确保气息不会外泄。
李易心中一松,正要开口——
忽然,他眉头一皱。
一道极为强大的神识,从远处扫来!
神识浩瀚如海,瞬间覆盖了整个长生坊,向着鬼灵商行扫来!
鬼灵真君!
李易瞳孔微缩,寒月却丝毫不慌。
她随手取出那两张瞒天符,轻轻一抖。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两道淡淡的影子,从商行二楼的窗口掠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道,是年轻儒生的模样。
一道,是那普通女修的模样。
两道影子气息不弱,皆是“假婴境”,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在夜空中一闪即逝。
那扫来的神识微微一顿。
随即,分出一道,追着那年轻儒生的影子去了。
另一道,追向了那假婴女修。
好似根本没有发现两人!
寒月微微一笑,拉起李易的手:
“走。”
明王遁再次运转。
二人身形一晃,从商行二楼消失。
出了鬼灵商行,李易与寒月同时蹙眉!
不知什么时候,整座仙城的护城大阵已然全面开启!
空中,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正在缓缓成形。
巨网不知由何种法力凝结而成,丝线细如发丝,却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将整座鬼灵城笼罩得严严实实。
看其威压,足可以抵御元婴修士!
现在想用明王遁直接遁回客栈,已经不可能了。
明王匿踪固然可以隐匿身形气息,却无法穿透元婴级的大阵。
强行穿行,必然会被那些游走的丝线触碰到!
届时且不说会不会陨落,惊动鬼灵真君却是必然!
并且,鬼灵卫此刻已经全城大索!
气息最弱的也是筑基中期,且每一队鬼灵卫中,都有一名假丹修士领队,手持一面铜镜,对着周围照来照去。
铜镜显然是一种探查宝物,可以照出隐匿修士的气息。
李易与寒月此刻正隐在一处巷子的阴影中,远远看着这一切。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许多!
从他们潜入商行,到盗取天鬼精血,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
可就这么点功夫,护城大阵已经全面启动。
寒月同样眉头微蹙,却并非慌乱:“易哥儿,姐姐现在进养魂木恢复法力,你尽可能的去天鬼客栈接你那位柳仙子。
“如果她没有暴露,就按照约定,用你那两截火灵木,照常去鬼灵商行定制天风舟。
“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越是从容,越不会引人怀疑。”
“如果她已经暴露,也要去救她,但不要着急用传送符逃离。
“传送符虽然可以瞬间远遁,但只剩两次传送机会,不值得用在此处!
“等姐姐恢复法力后,自有办法跟那鬼灵真君周旋!”
说完,她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色灵光,钻入李易腰间的储物袋中。
巷子里,只剩下李易一人。
他站在原地,扫视四周。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夜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丝线,明王疾影使出,贴着街道边缘朝天鬼客栈遁去。
……
天鬼客栈,天字七号院内。
柳如是坐在床边,手中全是汗水。
从护城大阵开启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那天鬼精血,李易应该到手了!
但危机,也同时到来。
她透过窗户,看到夜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丝线,看到街上那些四处搜查的鬼灵卫,心中一阵阵发紧。
他们会不会查到客栈?
会不会查到天字院?
会不会发现李易不在房中?
就在她愈发的忐忑不安时——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
柳如是身子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宫衣,起身走到门口,只开了一条细缝。
此刻,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伙计,修为炼气后期,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柳仙子,今年的新茶到了。
“鬼雾灵茶,乃是我鬼灵宗的特产,一年只产十斤,一两便需三千灵石。
“掌柜的特意备好了茶具,请您与李前辈两位贵客去前厅品茶。”
柳如是面色不变,淡淡道:
“我家夫君正在闭关修炼,不便打扰。
“茶就不饮了,替我多谢掌柜好意。”
那伙计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柳如是已经关上了房门。
她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
果然,还不到十几息时间,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客栈掌柜本人。
是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者,生得慈眉善目,一身青袍,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聚灵玉佩,整个人透着几分儒雅之气。
他见柳如是开门,笑呵呵的拱手道:
“柳仙子,李道友还在闭关吗?
“今年的鬼雾灵茶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老夫亲自备好了茶具,已经约了数位道友,现在就等二位贵客了!
“这茶需得趁热喝,凉了便失了韵味。”
柳如是依旧以同样的理由婉拒。
掌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拱拱手,转身离开。
可那笑容——
柳如是关上房门,心中一阵阵发毛。
她太懂这种笑容了。
修仙一来,她见过太多这样不怀好意的笑!
心怀不轨的,暗中觊觎的,都是这副模样。
笑眯眯的,客客气气的,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最多再有半盏茶时间,他一定会再来。
到时候,怕就糊弄不过去了!
她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美眸中满是忧虑。
她担心李易的安危,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安全逃脱!
更让她心中不安的是——
她虽然极为相信李易,相信他不会丢下自己,但也不敢全然确定!
万一李易顾不上她,已经自己逃命,甚至早已逃出了鬼灵城。
万一是李易故意将她留在此地承受鬼灵宗的怒火!
“不会的!”
她猛的停下脚步:“李郎不会的!”
她抬起头,看向里间的屏风。
屏风后,那尊金色的雷猿分身依旧盘膝坐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李易留给她的。
他说过,这分身与他心意相通,可以维持数月不散。若是真有危险,分身会护她周全。
若李易真想抛下她,何必留下这雷猿分身?
若李易真想让她当替罪羊,又何必多此一举?
柳如是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将这些杂念压下去。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若实在不行……
她咬了咬牙。
若实在不行,就让掌柜进来,然后与雷猿合力,将其击杀!
虽然掌柜是假丹修为,但雷猿也是假丹。
再加上她自己的手段,出其不意之下,未必不能得手!
虽然之后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人。
柳如是心中一紧,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然后,她的美眸马上蹙在了一起。
门外,站着三人。
为首的,是客栈的老掌柜,假丹修为。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在柳如是身上来回打量。
掌柜身后,是鬼灵商行的周之远。
这位周执事,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白日里的热情与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看着柳如是,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周之远身边,还站着一位金丹修士!
这是个胖道人,穿一身八卦法袍,圆脸大耳,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一双眸子,在柳如是身上扫来扫去。
看似温和,却让柳如是浑身不自在。
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了。
金丹修士!
气息稍逊于云兽老祖!
柳如是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
掌柜和周之远也就罢了,她与雷猿合力,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应付。
可现在来了一位金丹中期巅峰甚至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这怎么打?
怕是连逃都逃不掉。
那胖道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
她强撑着没有后退,只是淡淡道:“前辈过誉。”
周之远上前一步,脸上挂着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笑容:
“柳仙子,不知道李道友何在?在下有事相商,想请李道友出来一见。”
柳如是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屋内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柳姐姐,请前辈与两位道友进来!”
声音从容不迫,带着几分刚刚从入定醒来疲倦,却又清朗有力,让人安心!
正是李易!
柳如是心中狂喜。
这是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浮木的感觉。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
但还是强忍,露出一丝浅笑侧身让开:
“前辈,两位道友,我家夫君有请!”
老掌柜、周之远、那胖道人,鱼贯而入。
屋内灯火通明。
李易正盘膝坐在云床上。
被一个十八块中品灵石布置的聚灵阵包裹!
他穿着一身青衫法袍,周身雷木灵气环绕,仿佛刚刚打坐完毕的。
见三人进来,他站起身来:“不知前辈与两位道友打断李某修炼,所为何事?”
此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之色。
即便面对金丹修士,他亦是非常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