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白宫
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卡特勒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一封标着“特急”的电报放在总统桌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艾森豪威尔将电报看完后放下,叹了口气:“法国人在奠边府完蛋了。”
杜勒斯从总统手里接过电报,看完之后脸色铁青:“总统先生,这意味着法国在印度支那的军事力量已经崩溃。
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整个越南都会落入红色势力手里。”
艾森豪威尔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幅东南亚地图前:“奠边府战役的情况电报上说得很清楚,第一道防线被正面突破,第六机动团出击后被全歼。
第二道防线被声东击西打穿,第九机动团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的核心防线被地道渗透加前后夹击,在一天之内就丢了。
法国人不是没有火力,不是没有工事,不是没有飞机。
他们什么都比越盟多,就是打不赢。”
杜勒斯把电报放在桌上,“总统先生,现在不是分析法国人为什么输的时候,我们必须决定美国怎么做。”
“叫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过来。”艾森豪威尔朝卡特勒说,“还有中情局局长。半个小时后在战情室开会。”
卡特勒应下后转身出去。
艾森豪威尔看着杜勒斯:“约翰,我在想朝鲜那么多美军阵亡,我们签了一份停战协议,三八线还是三八线。
现在印度支那又来了。”
杜勒斯的脸色更加阴沉的。
他是冷战鹰派,坚信必须在全球每一个角落遏制共产主义扩张。
但他也知道,艾森豪威尔跟他不完全一样。
这位将军总统虽然反共,却极其不愿意把美军士兵送进另一场亚洲地面战争。
杜勒斯:“总统先生,如果我们不出手,越南就是下一个中国。
然后是老挝,柬埔寨,泰国,缅甸,整个东南亚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日本和菲律宾将成为前线。”
艾森豪威尔打断:“我知道多米诺骨牌,但我也知道,不能为了扶起一块骨牌就把美军全部押上去。”
杜勒斯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个角度,“总统先生,日内瓦会议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召开了。
奠边府在这个时候失守,法国人在谈判桌上已经没有任何筹码。
如果我们不能在战场上制造一个变数,越盟会在日内瓦拿走他们想要的一切。”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艾森豪威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正在这时,卡特勒推门进来,“总统先生,将军们和中情局局长已经在战情室等您了。”
艾森豪威尔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经过卡特勒身边的时候抛下一句话:“告诉法国人,我要一个解释。
叫他们的总理或者国防部长亲自来解释。”
战情室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雷德福海军上将已经站在地图前面。
中情局局长艾伦·杜勒斯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摆着一个密封的文件夹。
除了雷德福,陆军参谋长李奇微上将也在。
他在朝鲜战场上和中国军队打了三年,对那支部队的战斗力有着刻骨铭心的认识。
此刻他脸色不太好看。
艾森豪威尔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站了起来。
艾森豪威尔走到长桌的主位上坐下,然后把电报扔在桌上:“都看了吗?”
所有人点了点头。
艾森豪威尔:“雷德福,你先说。”
雷德福站起来,拿起指示棒点在地图上奠边府的位置:“总统先生,奠边府的位置在这里。
法国人在这里布置了大约一万两千人,构筑了三道环形防线,拥有机场、重炮和坦克。
从军事角度看,这是一个相当坚固的堡垒。”
他用指示棒在奠边府周围画了一个圈,“越盟投入了至少五个师的兵力,加上中国军事顾问团的警卫部队,总兵力大约五万人。
他们在人数上占优势,但在装备和火力上远不如法军。
按照常规军事判断,这种攻坚战至少需要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而且进攻方会付出惨重代价。”
雷德福停顿了一下,“但实际情况是,从越盟发动总攻到防线全面崩溃,只用了不到两周。”
李奇微开口了,声音很沉,“我想知道第一道防线是怎么丢的。”
艾伦·杜勒斯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我们综合了各种情报源,试图还原越盟的战术。
第一道防线失守的经过大致是法军第六机动团主力出击,追击溃退的越军312师。
就在他们追出去的时候,一支大约一万人的部队从正面推了过来。这支部队是钢七警卫总队。
钢七总队配备有大约二十辆谢尔曼坦克和大量装甲车,火力支队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配置密度极高。
他们在四十分钟内全歼了出击的第六机动团两个营,然后咬住溃兵直接冲击第一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的守军根本来不及重新组织防御,就被坦克和步兵从正面打穿了。
从开打到突破,总共用了不到二百八十分钟。”
战情室里安静了。
雷德福打破了沉默,“那个第六机动团是外籍军团,战斗力在法军里算是最强的。
他们出击是去追击溃退的越军,结果遇到了钢七总队。
这不是遭遇战,这是设伏。”
艾伦·杜勒斯摇了摇头:“不是设伏。
越军312师的溃退是真实的,不像是演的。钢七总队的指挥官是在战场上临时抓住了这个机会。”
艾伦·杜勒斯合上文件夹:“但这只是问题的一部分。
更大的问题是,越盟的战术水平在这场战役中有了质的飞跃。
从坑道爆破到地道渗透,从多点佯攻到集中火力打缺口,这些都不是越盟自己能够掌握的。中国军事顾问团对越盟的改造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第二道防线是怎么丢的?”雷德福把话题拉回来。
艾伦·杜勒斯在地图上画了一下:“声东击西再攻南。
越盟先是在东面和西面同时发动猛攻,假装主攻方向是东西两面。
法军预备队在判断出东面是佯攻之后又不敢贸然增援西面。
最后时刻越军火力突然集中轰击南面,钢七总队再次登场,从南面正面强攻拿下了第二道防线。”
“又是正面强攻?”雷德福皱眉。
艾伦·杜勒斯摇了摇头:“这次不同。
他们在进攻之前在南面防线下方挖了八条坑道,堆了几百公斤炸药,把整整一段防线连同防御工事一起炸飞了。
爆炸一停,坦克就冲进去了。”
“这种打法......”雷德福看向李奇微,“在朝鲜战场上出现过吗?”
李奇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出现过,但没有这么系统化。
这个伍万里不是在重复朝鲜战场的经验,他是在升级。
每一次战斗他都在改进自己的战术体系。”
艾森豪威尔盯着东南亚地图看了很久:“范弗利特和弗里曼现在在哪?”
艾伦·杜勒斯回答:“据最新情报,弗里曼和范弗利特在机场失陷前搭乘最后一架运输机撤离了奠边府,目前应该已经抵达河内。
法军司令卡斯特里和他的参谋长亨利也一起撤出来了。”
“也就是说,一群将军全部跑了,把士兵扔在了那里。”艾森豪威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没有人接这个话。
艾森豪威尔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将军们:“先生们,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就两个。
要么在法国崩溃之后直接介入印度支那,要么接受越盟在北越的胜利。
我想听听你们的真实想法。”
雷德福第一个开口,“总统先生,我主张使用海空军力量对越盟进行打击。
我们可以不需要投入地面部队,用第七舰队的航母舰载机和从菲律宾起飞的B-29轰炸机对越盟的后方进行战略轰炸。
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考虑使用战术核武器。”
李奇微听到核武器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李奇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雷德福将军,我不同意。
从二战的日本军队和朝鲜战场的中国军队表现来看,东亚军队的战争意志和承受伤亡的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毫不夸张的说,东亚就像一个怪物房,他们的军队都有怪物般的意志力。
你用飞机轰炸他们,他们就用坑道躲起来。
你把他们的后勤线炸断,他们就靠人力和骡马重新组织运输。
轰炸不可能击败这样一支军队。”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雷德福反问。
李奇微看着艾森豪威尔:“要么不介入,要么就做好打一场全面地面战争的准备。
总统先生,如果我们决定介入印度支那,就必须投入至少五十万地面部队,并且做好在丛林里打三年到五年仗的准备。
而且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问题?”艾森豪威尔看着他。
李奇微:“中国会不会出兵。
就像朝鲜一样。如果越盟打到最危急的时刻,中国的志愿军会不会越过边境再次出现在战场上?
那个伍万里,和他的钢七总队,会不会从越南的山林里冒出来?”
战情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答案。
艾森豪威尔沉思许久后下令道:“传我命令!
第一,加强对越盟的情报收集工作,尤其是对中国军事顾问团和那个钢七总队的情况,我要看到最详细的报告。
第二,命令第七舰队进入北部湾高度警戒状态,但未经我的批准不许开火。
第三,让国务院准备一份秘密文件,一旦法国彻底退出印度支那,我们要立即在南越找到可替代的代理人,不能让越盟在日内瓦会议上拿到整个越南。”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另外,让范弗利特和弗里曼尽快回国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