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车在云海中穿行,窗外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数日过去。
这些日子,李易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盘膝打坐,修炼《阴雷诀》用以增长法力!
境界虽然已经稳固,但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每一分法力的增长,都是日后保命的资本。
丹田中,金丹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紫雷果所化的精纯雷元散入四肢百骸,温养经脉血肉。
除此之外,便是催动丹田雷火淬炼本命法宝!
雷木剑日日受雷火淬炼,与他这个主人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
如今只需心念一动,这件宝物便能化作一道乌光从空中飞出,速度之快,近乎于瞬移。
实在无聊,便翻阅白萱儿书架上的典籍。
上下五层,竹简、帛书、兽皮卷、线装书,每一本都保存得极好。
李易随手抽出一本《北域游记》,翻开细看。
这本游记记载的是九灵界北域的风土人情。
作者文笔极好,尤其是关于北域冰原上凡人部落的描写,让他大开眼界,
这些北域凡人武修通过食用一些妖兽的血肉后,竟然个个都是炼体士,一旦被其近身,即便是炼气巅峰也会陨落!
功法最多,可说包罗万象。
有一本木属性的《青元诀》,从炼气到元婴,体系完整。
虽然比不上他修炼的《乙木培元功》,却也是难得的上乘功法!
他翻看了一遍,心中暗暗记下一些要点,日后传给宁馨儿,应该不错。
放下《青元诀》,他又拿起另一本。
这本叫作《长元功》,同样是木属性,却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
它不注重攻击,不注重防御,只注重延年益寿,驻颜养生。
修炼此功者,寿元比同阶修士多出两成!
李易看得心动。
不过再往下看,他愣住了。
这功法竟然是双修功法!
不是那种采补的邪功,而是真正的双修之法。
男女同修,阴阳相济,在双修的过程中运转功法,让木元之气在两人体内循环流转,滋养肉身,温养经脉,最终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这功法倒是适合柳如是!
她虽是鬼灵根,但兼修一些木属性功法,应该也无大碍。
而且她如今假丹境界,却已近两百岁,若能修成此功,寿元多出三成,日后结丹的希望便大了几分。
只是……
他正犹豫要不要抄录,耳边忽然传来白萱儿的声音:“那本《长元功》不错,道友想要无需抄录,直接拿走就是。”
她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另一本书卷,头也不抬。
李易老脸一红,讪讪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看看而已……”
白萱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反正放在这里也是积灰,不如给你拿去哄你家那位柳姐姐。”
李易干咳一声,想要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萱儿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嘴里嘟囔道:
“有贼心没贼胆的小滑头。”
李易:“……”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默默地,他将那本《长元功》收入储物袋。
老脸,更红了。
……
可惜功法虽多,没有雷法!
不过却有几本阵法心得。
这些心得密密麻麻批注着白萱儿的见解。
李易粗通阵法,所以看得津津有味。
阵基布置、阵眼选择、符文刻画的讲解,深入浅出,偶尔看到精彩处,他还会向白萱儿请教几句,她也不嫌烦,耐心给他讲解。
不过,最让李易感兴趣的,还是几本记载九灵界秘闻野史的典籍。
这些书卷装帧简陋,纸张粗糙,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经典籍。
可里面的内容,却精彩得很。
什么哪个大世家的嫡子其实不是亲生的,什么哪个宗门的内门弟子其实是个魔修卧底,写得绘声绘色,比那些正经典籍有意思多了。
还有一本专门记载元婴修士的秘闻。
比如九灵宫某位五灵根元婴,为了上位,将自己的道侣休了,入赘做了某个大世家的赘婿。
某位血煞宗太上长老,年轻时为了讨好宗门管事,竟然将自己的道侣献出去做了鼎炉。
还有一本专门记载世家秘闻的。
某大世家败落之后,嫡系小姐沦落勾栏画舫,靠卖笑为生。
某世家公子,表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背地里却最喜欢折磨年轻貌美的女修。
李易时不时还会向白萱儿求证这些传闻的真假。
惹得白萱儿看他的目光中满是无奈。
平日里一本正经,坐怀不乱!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李易是故意为之,省得这位白仙子再像出发那日逗弄他。
总之,相安无事便好。
——
这日午后,天风车微微一顿,速度慢了下来。
李易正盘膝打坐,感应到舟身的变化,睁开眼来。
白萱儿本来正坐在软榻上摆弄一个龟壳古宝,察觉到飞舟减速,她从软榻上起身,走到舱室一侧的阵盘前。
阵盘约莫尺许见方,镶嵌在舱壁上,上面嵌着三枚拳头大小的灵石。
此刻,其中两枚已经暗淡无光,只剩下最后一枚还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什么,玉手轻轻一挥,两枚暗淡的灵石便从阵盘上飞起,落入她掌中。
随即,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新的上品风灵石,嵌入阵盘。
嗡——
阵盘轻轻震颤,一股灵力波动荡开。
天风车速度重新提升,继续向前飞去,窗外的云海再次向后掠去。
李易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前辈,为何你这天风车只有三个灵石凹槽?晚辈那艘天风舟却有四个?”
白萱儿转过头来,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
“我父亲炼器,并不如我。”
“他老人家虽是元婴修为,炼器水平却只有三阶上品!
“且当时手中也没有什么好的阵盘灵材,能炼出这艘飞舟,已经是倾尽全力。
“而你的天风舟,一来用的是两截千年火莲木。二来有我这位四阶炼器师耗费心血炼制,自然要比我的天风车强!”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其实可以重新炼制,不过,这也是个念想,索性留着了!”
李易瞬间有些尴尬:“前辈天资卓绝,日后必可成就灵界散仙乃至仙界真仙,堪破轮回之谜,再续父女之缘!”
白萱儿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小滑头,倒是会安慰人。
“借你吉言。”
“对了,你那鬼猿呢?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它出来?”
李易倒也不藏着掖着:“我给了它些阴灵石在雷魂幡中修炼。
“它乃天地灵猿,灵智比人族分毫不差,也算为万仙渊之行做些准备。”
白萱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是个勤勉的!灵宠有此心性,难得。”
说完,她看着李易挂在腰间的雷魂幡,美目带着几分好奇:
“你这雷幡着实是一件异宝,我虽是四阶炼器师,却完全看不透它的来历。可否让我一观?”
李易笑笑:“前辈想看,看就是了!”
说完,雷魂幡便出现在他掌中,鬼雾涌动,隐有雷光闪烁。
白萱儿却是扑哧一笑,没有伸手去接:“这等宝物,哪有随便给别人看的?
“万一我心生歹意,在幡上留下什么暗招,你岂不是吃亏?
“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正道修士,妥妥的鬼道妖女!
“这些年来,多少惹到我的人,都将他们精血喂了我的天鬼法相。”
哪知李易却毫不在意:“前辈为我炼制雷木剑,耗费诸多心血,晚辈心里一直有数!
“此雷幡便是赠前辈又如何?
“大不了晚辈再给鬼猿找一件宝物栖身!
“再说,我又不嫌弃前辈是鬼修。
“清璇与柳姐姐皆是鬼修,我对鬼修向来亲近!
“况且前辈行事极合李某之心意,比某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强出太多!”
白萱儿闻言,陡然一怔。
花心是花心了些,却对哪个道侣都是一片赤诚,再加上每每都是这种憨实却撩人的话,哪个女修受得了?
她垂下眼帘,掩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伸手接过雷魂幡,装作仔细打量的模样。
……
接下来又是十多天过去。
算起来,从鬼灵城出发,已经飞行了整整一个月,飞出六十余万里。
这日午后,白萱儿放下手中的符笔,拿起一张兽皮地图仔细端详起来:
“李道友,前面大约还有两千里,便是《万参城》。
“此城,乃是最后一座二阶上品仙城,再往北域迷雾海方向,只剩下几座一阶仙城,条件简陋得很。”
她顿了顿,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不如咱们在万参城停一停,找个客栈歇息一晚?”
她是女修,三十天没有沐浴,即便有净水符可以清洁身体,去也不如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中来得舒坦。
李易微微一笑:“前辈决定就是!”
白萱儿闻言,当即催动天风车,朝万参城方向飞去。
神色间,竟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李易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位真君仙子怕不是多少天前就有了这个主意,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罢了!
如今借着“歇息一晚”的名头,总算是顺理成章地提了出来。
说来也是,月余时间天天呆在这天风车里,虽然舱室宽敞舒适,但终究是方寸之地。
对于习惯了锦衣玉食、出入有侍女服侍的元婴真君来说,着实憋闷了些!
穿过层层云海,天风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一阵药香之气扑面而来。
香气浓郁至极,带着几分灵壤的味道,又有几分灵药特有的甘甜,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李易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药田!
无边无际的药田!
方方正正,错落有致。
每一块都郁郁葱葱,长满了各种灵参。
李易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药园,除了极渊殿世外桃源的千亩药圃,最多就是种上百余亩灵药!
这般动辄千里的药田,还是第一次见到!
“白前辈,这是鬼灵宗的产业?”
白萱儿见他一脸惊讶,笑着解释:“此处虽地处极西之地,却是九灵宫的产业。
“以万参仙城为中心,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千余里内的地下皆是灵脉!
“不过开采难度极大,因为伴生矿脉太多,开采一块灵石,就要用掉半块还多的成本,得不偿失。”
李易点了点头。
灵石矿脉的伴生矿,往往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普通矿石。
开采时,需要先将那些伴生矿剥离,才能取出灵石。
若是伴生矿太多,成本就太高了,确实不划算。
白萱儿话锋一转:“不过,此地灵脉连绵不绝,却是一处少有的灵植宝地!
“而更为奇特的是此处的灵壤!
“不知是何原因,这片土地种不得灵米,也种不了其它灵植,唯独种灵参长势却是别处的数倍!
“并且同样的年份,这里的灵参药力要高出两到三成。
“如今,这里算是九灵宫的一个药城,专门为九灵宫提供灵参!
“每年产出的灵参数以十万计,从一甲子到两百年份都有,供九灵宫的炼丹房炼制各种丹药!”
李易微微点头,心中暗叹,若不是来这九灵界还真是开不了如此的眼界!
白萱儿继续道:“因为灵参太多,九灵宫用不了,除了我极西之地的仙城,北域一些修仙家族与宗门也常来这里采购。
“毕竟灵参是炼丹最常用的辅材之一,需求量极大。
“若不是这地方的灵脉最高只有二阶上品,无法支撑高阶修士长期修炼,怕是早就发展成三阶仙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