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千里盯着那道防线,等炮火一停,吼道:“坦克营,81师,冲!”
三十多辆坦克轰隆隆地往前开,后面跟着大量的精锐战士。
美军那边也开火了。
几十挺机枪同时响起来,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
打在坦克装甲上,蹦出火星。
打在人身上,直接穿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中国志愿军战士中弹倒下,后面的继续冲。
坦克一边开一边开炮,炮弹砸在美军阵地上,炸飞几个掩体。
但美军的火力太猛了。
机枪手换了一个又一个,子弹一刻不停。
伍千里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去。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对着步话机吼道:“坦克,集中火力给老子把铁丝网炸了!”
很快,几辆T34坦克同时将炮口对准了铁丝网开炮。
轰!轰!轰……
铁丝网炸开一个口子,几辆T34坦克当即冲了过去。
“冲啊!”
大量战士们也从石头后面跃起来,往那个口子冲。
但美军早有准备。
两挺机枪架在口子两边,交叉扫射。
坦克有限,没办法庇护所有战士。
于是两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堆在口子边上。
伍千里红着眼,吼道:“迫击炮!把那两挺机枪端了!”
几门迫击炮架起来,瞄准口子两边。
轰轰轰!
炮弹砸过去,炸飞一个机枪掩体。
但另一个还在打。
战士们继续冲。
冲进去十几个战士和两辆T34坦克后,终于在那道防线里面站稳了脚跟,跟美军打起了近战。
伍千里爬起来,带着警卫部队也往里冲。
刚冲到口子边上,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在后面的石头上。
他扑倒在地上,滚了两圈,钻进一个弹坑。
抬头一看,美军的防线还在打。
他的人在那道防线里面跟美军绞在一起陷入了僵持,并且外面的美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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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击阵地中央的弗里曼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参谋长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将军,我们的阻击部队损失不小。
27军的主力还在后面,80师和79师也快上来了,要不……趁现在突围?”
弗里曼看着他:“突围?”
参谋长点头:“对,带着剩下的部队往南撤,跟新陆战一师或者美七师会合。
等整补之后再打回来。”
弗里曼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指着远处:“你看见那边没有?”
参谋长顺着他的手指看。
远处,597.9高地的山坡上,硝烟弥漫,枪声和爆炸声还在响。
那是钢七总队和骑兵一师主力血战的地方。
弗里曼说:“钢七总队还剩多少人?不到五千了吧?
骑兵一师主力还有多少?
至少一万五,只要再打一会儿,伍万里就得完蛋。
上甘岭战役就是中美在朝鲜的最后一战。
打赢了,咱们一路打到鸭绿江。
打输了,就得老老实实上谈判桌。”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构筑工事的士兵:“至于以后?
我觉得没有以后了,没有整补之后打回来这一说,就这一次机会。”
参谋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弗里曼抓起一支卡宾枪,走到那些士兵跟前。
那些士兵正趴在掩体后面,枪口指着前面。
有的年轻,有的岁数不小。
有白人,有黑人,有拉美裔。
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戴着钢盔,脸上带着疲惫和紧张。
弗里曼看着他们:“伙计们,你们知道我们挡的是谁吗?”
一个中士抬起头:“27军,中国王牌。”
弗里曼点头:“对,27军,中国王牌。
后面还有钢七总队,也是中国王牌。
两个王牌部队,想把我们吃掉。
可咱们是谁?
我们是骑兵一师警卫团!
是美利坚最精锐的部队!”
那些士兵看着他,没人说话。
弗里曼继续说:“我爷爷在美国南北战争的时候,跟着格兰特将军打过仗。
我父亲在一战的时候,在法国跟德国人打过仗。
我自己在二战的时候,跟着巴顿将军从北非打到意大利,从诺曼底打到德国。”
他举着卡宾枪,声音越来越高:“我们弗里曼家,世代当兵。
每一仗都打到最后。
这一仗,也不会例外。”
一个年轻军官站起来:“将军说得对!
我祖父在美国独立战争的时候,就在华盛顿将军麾下。
他死在约克镇,现在该我了。”
另一个士官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照片上是个小女孩,金头发,笑起来缺两颗门牙。
他轻声说:“希望我女儿那个时代不用再打仗了。”
旁边几个士兵听见这话,都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站起来,端起枪。
一个接一个。
弗里曼走到最前面,趴在一个沙袋后面,枪口指着前方:“伙计们,为了美利坚的荣耀。”
那些士兵也趴下来,枪口指着前方。
“为了美利坚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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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联合国军指挥部。
范弗利特举着望远镜,看着597.9高地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克拉克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几份电报。
范弗利特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将军,骑兵一师顶住了。
弗里曼带着警卫团,把27军的先头部队挡在外面。
钢七总队那边,骑兵一师主力还在跟他们血战。”
克拉克点头:“看见了。”
范弗利特说:“两个中国王牌部队的夹击,一个师加一个警卫团就顶住了。
弗里曼这家伙……”
克拉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
范弗利特看着他:“什么有意思?”
克拉克指着远处:“你看那边。
上甘岭战场上,两边的年轻将领都在以寡敌众。
弗里曼带着少量警卫部队挡着27军一个师加一个坦克营。
伍万里带着少量钢七残军,扛着骑兵一师一万五千人的进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都在拼命,都在赌。”
范弗利特皱眉:“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看谁先坚持不住?”
克拉克摇头:“我不喜欢赌博,我喜欢主动权在我手里。
新陆战一师现在在哪儿?”
范弗利特凑过来:“在五圣山那边,跟中国12军对峙。”
克拉克说:“让他们撤下来,全速往597.9高地压。”
范弗利特愣了愣:“撤下来?那边不打了?”
克拉克摇头:“五圣山什么时候都能打。
但597.9高地,现在就是决战。
只要拿下597.9高地,全歼钢七总队,就能直逼金化。
金化一破,就是一马平川。
我们可以一路打到鸭绿江。”
他指着另一个位置:“美七师在哪儿?”
范弗利特说:“在上甘岭537.7高地那边,跟中国15军对峙。”
克拉克说道:“也撤下来。全速往597.9高地压。
这一仗,很可能就是朝鲜的决战了……
要么全歼钢七总队,占领597.9高地,打开通往金化的缺口。
要么咱们就彻底认输,老老实实上谈判桌。”
“Yes,sir。”
范弗利特沉默了几秒,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