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块极品灵石,通体乌黑如墨,是阴属性的,品质极为精纯,怕是比上品灵石要高出千倍!
看样子,这位元婴傀儡为了在这真灵境脱身,真的是谋划很久!
随着咔嚓一声,灵石精准落入传送阵中央那拳头大小的凹槽中,与凹槽边缘严丝合缝。
随即她踏上了阵台!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先绕着传送台走了一圈,指尖悬停在阵台边缘半寸处,以神识细细探查每一寸灵纹的完好程度。
片刻后,她收回手,面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阵基稳固,灵纹完整,没有任何破损或松动的痕迹,比翠微山顶那座残破不堪的双向传送阵不知好了多少倍。
接着她好似不放心,又用一面古镜一寸一寸的检查了一遍传送台,发觉没有任何的破损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收起古镜,她盘膝悬空漂浮,口中念念有词,一段晦涩古拙的法诀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渐渐的,一层淡银色的灵光从传送台的四角缓缓升起,如同四面水幕般向上合拢,最终在她头顶聚拢成一个完整的灵罩。
疾——
随着陆蔓枝最后一道法诀打入凹槽,灵石中磅礴的灵力瞬间被阵法抽取殆尽,整座阵台上的银灰纹路同时亮起。
一道耀眼的五色灵光冲天而起,将整间石室映得如同白昼。
光芒一闪而逝,阵台上的人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空气中尚未平息的灵力余波在缓缓荡漾。
与此同时,阵台旁边那块灰扑扑的石碑上灵光一闪,浮现出一行古拙的字迹。
坐标:天一,乾位苍龙正宫;大晋,通天谷主峰,
见此,白萱儿笑了笑:“陆道友运气还不错,传送成功了!”
接下来,她动作极快一挥宫衣衣袖,随着咻的一声,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罩便将三人笼罩其中,外界的声响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将目光落在李易身上:“李易,把你说的那卷天衍界全图给我。”
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利落,却比对外人说话时多了几分不必遮掩的亲近与随意,像是吩咐自家道侣去取一件早就说好的东西。
李易也不废话,直接翻手将那卷从祖师堂费尽心力才取出的原刻本玉简取了出来,递到白萱儿手中。
交接的一瞬间,她的玉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背,力道很轻,一触即分。美目中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一切有她。
李易心中一暖,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白萱儿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她将玉简从额头移开,指尖一翻,一张空白的符纸便凭空出现在掌中。
她以指尖为笔,灵气为墨,飞速地在符纸上复刻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制作地图副本。
几个呼吸之间,一份完整的地图副本便已录好。她将原刻本玉简交还给李易,随即指尖一弹,一道法诀打在副本符纸上。
符纸表面灵光一闪,整幅天衍界全图便以灵气投影的形式放大展开,悬浮在三人面前,山川河流、海域陆地,无不纤毫毕现。
李易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一片标注着“天元界”三个大字的广袤区域上。
尽管之前在祖师堂中已经粗略看过一次,此刻重新审视这幅古图的细节,他仍不由得瞳孔剧烈一缩。
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天元界的面积之大,相当于两个万灵海的妖族疆域与人族疆域加起来的总和,甚至还要大上些许。
横向比较的话,大约比南荒十二修仙国的总面积略小一点,但也小得有限。
如此幅员辽阔的修仙位面,放在上古时期也足以跻身顶级修仙地域之列。
其位置,就在大晋的正北方!
紫霄祖师在图中留下了一段简短的附注。
据他所言,这天元界与大晋本为一体,蛮荒时曾是一片完整的大陆,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硬生生分割开来,中间横亘了一片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片天堑便是两界之间的一片海域,名为:天风海。
这片海域常年刮着一种诡异至极的天风,即便是元婴修士的护体灵罩,在它面前也脆弱得如同一层薄纸,轻轻一吹便支离破碎。
风中还夹杂着无数天然的雷域,每一片雷域都有数万里之广。
雷域之中天雷滚滚,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修士一旦被卷入其中,四面八方皆是威力奇大的天雷,根本无法躲藏,也无处可躲。
紫霄祖师在附注中写得明明白白,元婴初期修士,在这片天风海中飞不出万里便会法力耗尽,护体灵罩碎裂,最终被天雷轰成飞灰,绝无侥幸的可能。
元婴后期修士,若是有防御类的本命灵宝,可以试着进入寻找一些天地灵材,但最多不能超过十万里,还要极为小心的避开那些雷域。
即便是化神初期的大能,也不能保证自己不陨落于此,一着不慎便可能与元婴修士落得同样的下场。
唯有化神中期修士,才能凭借通天彻地的神通勉强渡过这片海域,但也只是“勉强”而已,并不能保证不会受伤。
可化神中期,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
即便在十万年前紫霄宗鼎盛时期,整个大晋仙朝的化神修士加起来也只有二十多位,其中达到化神中期以上的更是屈指可数,无一不是各大势力中压箱底的老怪物。
正因如此,天元界几乎处于完全隔绝的状态。
天元界的修士极少踏足大晋、大晋的修士也很难去往天元界。
双方各自发展,互不干扰。
久而久之,天元界的存在便渐渐从典籍与传闻中淡去,甚至已很少有人知道那片大陆曾经是大晋的一部分,更不知天风海彼岸还有一个庞大程度远超想象的修仙世界。
当然,这地图虽是紫霄祖师亲手所绘,毕竟也是十万年前的旧物了。
十万年间沧海桑田,天风海是否还是那般凶险,谁也说不准。
不过至少有了这张图,她们便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碰运气,而是真正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那就是抄大晋北部方向传送。
“白仙子,可是要先传送到大晋,然后再想办法回九灵界?”李易问道。
眼下传送阵的六个目的地中,大晋是唯一一个有明确路线可以传送的!
先到大晋再寻路返回,无疑是最稳妥的路径。
白萱儿却摇了摇头:“先不急。你与蓉儿替我护法,这里的阴灵气极为精纯,我最多几天我便能突破元婴中期。
“等我进阶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她的目光扫过石室四壁那些银灰纹路,又落回脚下的传送阵上:
“不论传送阵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元婴初期与中期看似只差一层小境界,实则法力雄厚程度与神识覆盖范围都不可同日而语。
“若传送阵对面真有什么凶险,元婴中期的修为至少能更好的防御不可预知的危险!”
李易点头,白萱儿的判断一如既往的冷静,与其带着不确定性匆忙传送,不如在这里把修为提上去再从容应对。
白萱儿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素色蒲团随手一抛,蒲团在空中稳稳悬浮,她盘膝坐了上去。
双手在身前掐了个古朴法诀,一双美目先是俏皮的朝李易眨了眨,然后缓缓闭合,红唇微启,默念法诀。
随着法诀声起,石室中弥漫的精纯阴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开始缓缓朝她汇聚。
灵气越聚越浓,渐渐在她周身凝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乌黑色的雾霭。
雾霭越缠越密,一层一层地缠绕叠加,最终将她整个人裹在了一个形如蚕茧般的光罩之中。
那光茧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有节奏地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之人的呼吸,低沉而均匀。
李易与令狐蓉儿退到石室外的通道,将空间完全留给正在突破的白萱儿。
星图洒落的余光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安静得只剩下光茧明灭的微响与他们彼此的呼吸。
小狐狸的紧紧握着李易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相公,你真的要走了?”
她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
她怕一抬头,那双桃花眼里的水光就再也藏不住。
李易叹了口气:“一起走!”
闻言,令狐蓉儿几乎就要点头。
那个“好”字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她甚至想要扑进他怀里,跟他一起踏入那座传送阵,去哪都行,大晋也好,天元界也罢,哪怕是天风海她也认了。
可就在最后一刻,她硬生生刹住了。
她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相公,我……我不能走。”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在趁着自己还没反悔之前把话说完:“我令狐家修士凡人加起来上百万口,没了我坐镇,族中最高修为不过金丹中期。
“现在蟾仙死了,狐祖也陨落了,赤霞仙城的元婴傀儡也走了!
“消息迟早会传出去,到那时令狐家坐拥一条四阶灵脉,却没有高阶修士庇护,这就像小孩子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
“不知道有多少族人要颠沛流离,甚至丢了性命。
“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说完,又急急补充道:“相公你给蓉儿一甲子时间,就一甲子。
“六十年,够我把族中事务理顺,培养出下一任族长,然后我就去找你。
“最多先传送到大晋,然后想办法传送回万灵海,总之六十年之内,我一定……”
李易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
这小狐狸平日里精明狡黠,甚至可说心肠歹毒,算计起人来眼都不眨!
可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心疼。
“不需要那么久,只要我能平安出去,想再进来并不困难,从蟾仙洞就可以进入!
“那条通道我走过一次,下次再来便是轻车熟路!”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就算想一直留在令狐家,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琴心已经认了你这个师妹,这是她的功绩之一!
“等紫霄宗的元婴后期修士或者那位化神太上得到消息赶来这紫霄祖地,你雷灵根的资质加上狐祖血脉,他们必然会把你带去大晋紫霄宗总山悉心培养!
“所以蓉儿,你就算这次不跟我走,咱们下一次相见,也不会太久。”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小狐狸忽然朝室内白萱儿那边飞快的瞥了一眼,光茧依旧在有节奏的明灭,白萱儿沉浸在突破之中,毫无察觉。
下一刻,令狐蓉儿直接踮起脚尖,一双藕臂如灵蛇般缠上了李易的脖颈,然后整个人带着一股淡淡的狐族幽香,凑了过来!
李易剩余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他没有躲……
好一会儿,小狐狸才恋恋不舍的退开半步。
此刻的她,一张俏脸绯红如霞,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方才未干的细碎泪珠,楚楚可怜之中却又偏偏扬起了下巴,恢复了那副又野又撩,天不怕地不怕的妖女神情。
“一言为定。”
她伸出玉指,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李易的脸颊,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语气却是半真半假,咬牙切齿:
“若是超过六十年你还不来接我,本仙子便自己出去寻你。
“到时候,非将你整个人吸干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