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骨刚一越过那片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细微如发丝的缝隙,将其一分为二。
花无阴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微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里空间竟然乱到这种地步!
若是他不慎走错,估计也得被其伤到。
“虚空裂刃……”
何沁园沉吟道,
“青玄道友果然好眼力,多谢提醒。”
在这四人中,反而是这何沁园对陈业最为客气。
花家兄妹不必说,嫌弃得不能再嫌弃;
而在顾棠音眼中,陈业好似只是个带路的死物,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当初在浑元城中,她亦是这种漠视的态度。
“嘿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几位贵客千万跟紧了,这外围的裂缝还算少的,越往里走,这玩意儿越密。”
陈业干笑两声,谦卑地低着头,继续转身带路,顺便提醒道,
“而且诸位贵客可要小心,天渊之中,时有风暴,倘若被卷入其中,各自分散,切记要朝天渊深处赶。”
当初,白流月便被卷入到这种空间乱潮之中。
故而,陈业对此勉强有几分经验。
众人皆颔首,一路上陈业已经表现出他的经验老道,现在饶是花家兄妹,也对他的话重视无比。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众人便顺利穿过断魂峡,快要抵达天渊的第一层断界。
或许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到了断魂峡的尽头,天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遭灵力狂涌暴走,化为潮汐冲刷而来。
“不好,是虚空潮汐引发的空间风暴!”
顾棠音色变,她拔出背后的长剑,剑身爆发出璀璨的华光,想要抵抗四周开始剧烈扭曲的空间。
但天地之威太过浩大。
只见峡谷深处,又有一股灵力潮汐涌来,瞬间将众人吞没!
“啊——哥!”
花镜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娇弱的身躯被狂风卷起。
“镜心!”
花无阴大惊失色,想要去拉妹妹,却被一道迎面劈来的虚空裂缝逼得连连后退,失去了彼此的踪影。
“都别慌!固守神台,顺着风眼往深处落!”
顾棠音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下一刻,她与何沁园的身影也被扭曲的空间吞噬。
而此时的陈业。
他犹如一片枯叶般在风暴中飘摇,顺着风暴的推力,轻飘飘地朝着峡谷深处落去。
其实这种灵力潮汐威力不强,只要不被卷入什么危险的秘境,便出不了什么意外。
“砰!”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骤歇。
陈业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了一处背风的黑色岩壁下,张嘴便吐出一口鲜血,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老朽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一边装模作样地哀嚎,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抬眼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是第一层断界,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瘴气,能见度极低。
顾棠音等人果然已经被空间风暴冲散了,不知落到了何处。
就在陈业准备起身,舒展一下筋骨时。
“哎哟……疼死我了……”
不远处的碎石堆里,突然传来一声娇媚入骨,但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痛呼声。
陈业眉头一挑,转头看去。
只见十几步开外,一个曼妙的身影正狼狈地从泥水里爬起来。
那纤尘不染的素白罗裙,此刻被风暴划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细腻如凝脂般的肌肤。
尤其是腰腹和胸前被撕裂的布料,更是将弧度半遮半掩地暴露在阴暗的空气中。
少女脸上的面纱不翼而飞,清纯水灵的脸上沾满了泥污,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
正是那花镜心!
她揉着摔疼的腰肢,美眸中满是惊恐,四下张望:“哥!顾师姐!你们在哪儿?!”
空荡荡的峡谷里,只有阴风的回音。
花镜心咬着红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忽而瞥见了一旁的岩壁下,正有一道佝偻的身影。
“哥……”
她满怀希望地转过头,看清那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后化作了烦躁之色。
“怎么是你这老不死的东西?!”
花镜心看着眼前这浑身散发着衰败死气的老者,只觉得一阵反胃,娇斥道,
“你这老狗命倒挺硬,这都没被空间裂缝绞死!”
陈业坐在地上,慢吞吞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春光乍泄,但还是嚣张跋扈的女孩,陈业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这家伙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也是奇了怪了。
再怎么样,她也是墟国大宗门的弟子,为何连审时度势的能耐都没有?
还是说……
在不渡川中,她根本不是当弟子培养的?
换做任何一个女修,此刻落单在这绝地,又衣不蔽体,面对一个熟悉绝地的魔门老叟,哪怕心里再犯恶心,表面上也会虚与委蛇。
可这花镜心倒好,都落到这般田地了,开口闭口还是一口一个“老不死”、“老狗”。
“咳咳咳……花小姐慎言啊……”
陈业佝偻着身子,双手撑着满是泥泞的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故意将视线在那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停留了半息,这才浑浊地移开,装出一副老眼昏花又惶恐的模样,
“这天渊深处的阴风不长眼,万一引来了什么虚空孽兽,老朽这把骨头可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别说,
这丫头容貌身段都是上上之佳,而且似乎是专门经过重重保养,水灵娇嫩。
感受到陈业的目光,花镜心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看什么看!你这老不死的东西再敢多看一眼,我把你那双眼睛挖出来踩碎!”
她尖叫一声,慌忙伸出白玉般的双臂环抱在胸前,试图遮掩。
但这罗裙本就被风暴撕扯得七零八落,布料又薄,她这么用力一挤压,反而更为显眼。
“赶紧滚过来!带我去找我哥和顾师姐!”
花镜心冷得娇躯瑟瑟发抖。
这峡谷深处的阴寒之气没有了花无阴的折扇庇护,正顺着她裸露的肌肤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嘴唇都有些发紫。
她一边打着寒颤,一边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若是我在这里冻坏了身子,或者少了一根头发,等会合之后,我定要哥哥把你这老狗抽筋扒皮,点天灯熬油!”
奇怪……
其实这丫头修为很不错,筑基六层的修为。
虽天渊的阴寒之气特殊,但她稍微施展些法术,便能有效屏蔽。
“似乎也未曾习过术法,未曾历练过。”
陈业心中暗道。
此女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好在人比较蠢,又跟花无阴关系密切。
到时候,
说不定可以通过她,打探些华岳府的情报。
再者。
他身上还有一瓶天香玉露,刚好可以实验一番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