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安好。
这是知微客观的评价。
为何说是似乎?
师父的处境不妙。
师父的情绪挺妙。
墨发少女垂下眸光,静静落在那枚留影石上。
“师姐!我也要看!”
青君急得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手就要去抓留影石。
今儿也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焦急道:
“师姐,师父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啪。”
知微素手一合。
那枚留影石,在她的掌心被捏成了一蓬细腻的齑粉,簌簌落下。
“师姐,你干嘛?!”
青君急了,呆毛立得笔直,气鼓鼓地嚷嚷,
“青君还没看到师父呢!”
“画面太过凶险,你们心性未定,不宜观看。”
知微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掌心的石粉。
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只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晦暗阴沉的阴影。
有些事情,她这个做大师姐的一个人承受就足够了。
这,
可是她身为大师姐的觉悟!
小女娃眯起眼睛:“师姐,在护食!不给我们看师父!”
今儿吃惊地瞪大眼睛,匪夷所思看着知微:“咦……护食,是什么意思啊?”
若不是心系师父,
否则知微怕是要被气笑了。
她付出了何等努力,去替两个师妹抗下这一切。
结果这女娃竟然说自己护食?
“胡说八道,青君莫要瞎说。”
知微眉头微蹙,她低声道,
“告诉你们也无妨,留影石内,是师父受辱的记录。”
“师父,落入渡情神子手中。我担心你二人会因此失控,影响大局,这才将留影石销毁。”
“而护食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受辱?!
两个丫头人都傻了。
师父果然被欺负了!
青君也顾不上师姐什么护不护食,更顾不上留影石内有何内容。
她现在只在乎师父的安危,一把抓住知微的袖子,眼眶通红,隐隐有暴走的趋势:
“师姐,那个坏女人怎么欺负师父了?她是不是打师父了?!我就知道师父那么弱,在外面肯定要被欺负的!”
在这只小龙女眼中,
师父既强又弱……
有时候师父强的能为她们遮蔽一切风雨,
有时候师父弱的被一群坏女人肆意欺负。
今儿也急了:“师姐,你快说呀!师父到底受了什么辱?”
看着两个师妹被转移了注意力,知微在心底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那渡情神子……”
知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那一抹浓重的情绪,她用克制的语气缓缓道来:
“她用锁链,锁住了师父的双手,将他困在狂暴的雷池深处,饱受……饱受雷霆之苦。”
“什——么——”
“呀?”
两个丫头红温了。
竟然敢虐待师父!
趁着两个师妹红温的时间,
知微不动声色地将另一枚留影石收好。
这是她临时复刻的副本。
将其留下,
不为其他。
为的只是让自己时时刻刻,记住师父今日之辱。
以此,提醒自己时刻努力修行,以报师仇。
“师父……”
墨发少女低低自语了一句,呼吸稍显粗重。
她,已经按捺不住再看一遍留影石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师父受辱。
此仇此恨,实在难以让人忘怀。
可偏偏现在师妹就在这儿,
自己不好当着她们的面再看。
否则,
两个师妹肯定又要吵着看了。
师父受辱的画面,
绝不能让她们看见。
毕竟。
师妹没她的克制力,若是闯出祸事,又得让师父头疼了。
再说。
师父受辱,对师父而言也是个耻辱。
有损师父形象。
不适合让两个师妹看见。
念此种种。
知微心安理得地将留影石藏到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此石,
唯有在夜静人深,无人打扰之时,方可细看。
“她……她还对师父做了什么!师父受伤了吗?一定受伤了吧……呜呜呜……”
今儿轻声啜泣。
想到师父现在饱受欺辱,徒儿的心都要碎了。
至于青君,
这时候反而沉默下来,杀气腾腾地提着剑,要不是师姐拦着,这时候她已经冲出寒鳞府,大闹渡情宗了!
“停下。”
墨发少女伸手按住青君的肩膀,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将胸腔中几乎要将她点燃的情绪死死压制下去,
“那妖女,送来留影石,就是单纯为了让我们生气,并……表明师父现在一切安好,暂无生命之忧。”
这话,
两个师妹险些没听懂。
什么叫单纯让她们生气?那神子对她们是有什么恶意吗?
什么叫暂无生命之忧?师姐不是说师父饱受欺辱吗?莫非只是单纯地虐待师父,并不是想害了师父命?
知微又吸了口气。
回想起刚才传信之人的原话,以及那妖人在留影石里展现出的做派。
屈辱,
难以言喻的屈辱在心头涌起。
妖女是故意让她们看见,又特意让传信之人留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