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如此强横,倒是让燕国局势稳了不少。”
陈业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心中大定。
除非华岳府要下定决心,对灵隐宣战。
否则,
单凭东山真人自己,他想要替顾棠音复仇,怕是要顾虑再三了。
不过,陈业对徐恨山口中那句“施展神通,搬山倒海”颇感兴趣,不由得再次请教道:
“前辈,不知这神通一说,具体有何玄妙?与我等筑基期施展的法术、剑诀相比,又有何本质不同?”
徐恨山抚须一笑:
“法术,是借用灵气施展出的手段。而神通,则是金丹期修士将一方天地规则,铭刻在金丹之上的本命手段!威力之大,效果之奇,超乎常人想象。”
老人说着,神色有些向往:
“只可惜,修士结丹,受限于自身天资与金丹品质,终其一生,往往也只能在金丹上铭刻一个最契合的神通。”
“一个神通?”陈业一怔。
“正是。”
徐恨山叹息一声,
“天地规则不容杂乱。除非是那些惊才绝艳的妖孽,亦或是某些拥有大造化的奇才,才能铭刻多个神通。否则强行铭刻第二种,只会导致金丹开裂,道基尽毁。”
听到这里,陈业抽了抽嘴角。
这也给原游戏设定给圆上了。
在前世的游戏中,玩家角色在突破坎离境后,技能栏确实会发生质变,开启一个专门的神通槽位,但与法术不同,神通仅此一个槽位,除非完成某些剧情支线,或者得到某件造化,才可开启其他的槽位。
收敛了心神,陈业拱手笑道:
“多谢前辈为晚辈拨云见日,这神通与金丹的玄妙,确实让晚辈大开眼界。”
徐恨山摆了摆手,神色严肃:
“神通一事,小友日后自体会。老夫今日特意单独寻你前来,除了交流这结丹心得,更重要的……是关于那墟国一事。”
“在下洗耳恭听。”陈业正色道。
徐恨山抚了抚粗布道衣的袖口,神色陷入了长久的追忆:
“想必小友也曾听说过,墟国,有所谓的一府三王七宗。而我徐家先祖,正出身自三王之一的定襄王!前尘往事,难以细说……总之,当年我父被迫携我远赴燕国,与如今的定襄王一脉算是似敌非敌。这其间,还有一些祖辈留下来的恩怨需要了结。”
“青君丫头身有大造化,来日必非池中之物。老夫只希望,以后若是到了青君结丹的那一天,她能看在两家的情分上,出手相助老夫一臂之力。届时,老夫自会与她细说原委。若是到那时她或者陈小友你们不愿,老夫也绝不会强求半分。”
一位金丹真人,能将姿态放得这般进退有度,已经算给足了陈业尊重。
陈业心思电转。
其实此事他早就略知一二。
当年徐恨山教导青君真印一事时,就曾提说过此事。
那时徐恨山曾言,虽说祖家是元婴大族,但只要青君结下金丹,想了结因果,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想来不会是什么血海深仇的搏杀……
“前辈心胸坦荡,且对小徒有传印之恩,于情于理,陈某都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陈业神色郑重,
“若真有那一天,陈某必定给前辈一个交代。”
两人在水云榭中将茶言欢,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长达一夜的密谈才落下帷幕。
大典隆重,
龙眠山漫山遍野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灵雾之中。
当陈业踏着晨光走进徐家安排的客院时,一眼便瞧见大徒儿正俏生生地立在院中的一棵老松下。
少女微阖双目,晨露在她的睫毛上凝聚成细小的水珠。
陈业靠近后,少女似有所感,看向陈业,唇角微勾,欠身行礼:
“师父,你回来了。”
“嗯,跟徐老前辈多聊了会儿。”
陈业笑着虚托了一把,目光有些古怪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那丫头昨晚表现如何?没有偷懒吧?”
听到师父询问,知微忍不住掩唇轻笑,黑眸中也多了几分促狭:
“师父神威,昨晚一提到黄连辟谷丹,青君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老老实实地在榻上打坐炼化了整整三个时辰。”
“那就好,这丫头就是欠管教。”陈业摇了摇头。
不过,一想到之后带她去寒潭修行过后,这丫头说不定就能打破桎梏、实力暴涨,陈业的心底便又多出了一丝为人师长的期许。
要知道,
这丫头筑基前期时,一身怪力,都足以横压筑基六层。
倘若她筑基中期,恐怕都能对付筑基后期的修者了!
……
朝阳初升,不多时,木门“吱呀”的一声。
小女娃揉着通红的眼圈,打着哈欠,蔫头耷脑地从屋里蹭了出来。
显然昨天修行太久,让这女娃没有睡够。
只是当她一抬头瞧见院中站着的陈业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亮,一下子就变得元气满满。
“师父!”
青君欢呼一声,迈开小短腿就扑进了师父怀里,根本记不住昨天的仇了。
“怎么?昨晚不是还在背地里编排为师是大暴君吗?”
陈业伸手托住徒儿,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青君那是做梦说胡话呢,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小丫头把脑袋在陈业肩膀上使劲蹭了蹭,声音软糯,随即有些迫不及待地仰起小脸,
“师父,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去那个寒潭呀?青君已经准备好大展身手了!”
今儿此时也走出了厢房,眸光落在青君身上,声音轻轻柔柔的:
“青君师姐,昨晚炼化了那么多灵膳精气,你的小肚子似乎又圆了一圈。”
“林今儿!你瞎说!这叫龙气!龙气懂不懂!”
青君气得直磨小虎牙。
可恶的林今,
竟然在师父面前说她!
看着徒儿打闹,陈业失笑,他拍了拍青君的后背,正色道:
“行了,现在随为师去后山寒潭吧。知微,今儿,你们也一同过去,为你们师妹护法。”
“徒儿领命。”
师徒四人出了客院,避开了各宗尚未散去的宾客。
在徐家执事的暗中引路下,行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寒潭。
寒潭之水极深,有丝丝缕缕宛如实质的白色寒雾,在水面上不断氤氲翻滚。
青君以前曾与茅清竹一道来过寒潭。
而另外两个徒儿都从未来过,难免稀奇。
今儿搓了搓小手,哈了口热气,有些害怕:
“师父,好冷呀,我们就不需要下去泡澡了吧?”
“泡澡?”
陈业一听这话,忍俊不禁,
“这叫入潭清修,哪是什么泡澡。你们既然来了,便也下池修行一番吧。”
“至于今儿……你天生体弱,偏偏又修了焚天宝卷、被神火寄生。这寒潭瞧着骇人,但正好能与你水火交泰,拔除火毒。往后,便不用在夜里因为燥热吃苦头了。”
青君连连点头:
“是呀是呀,今儿你的热跟师姐那可不一样,你是真的热呀!”
“……”
某个墨发少女脸色沉了沉。
今儿更是一惊。
原来……
师父什么都知道。
师父不仅知道她喜欢和兔玩偶一起玩,竟然连她夜里被神火烘烤得燥热的事情,都通过神识瞧得一清二楚吗?
“师父……真坏。”
今儿别过头去,鸦羽般的长睫乱颤,两只白嫩的小手扭在一起。
但既然是师父的安排,既然师父要在岸上保护她……那今儿是一点都不害怕下水了呢。
“?”
陈业满头雾水,这丫头怎么还骂起自己了?
她体内有一道神火,又在修行火法,会燥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罢了罢了。
陈业也不忍心苛责徒儿,他眼眸阖上。
媲美金丹真人的神识,化作千万道细密的水纹,顺着幽蓝潭面,寸寸朝着千丈之下的深处探查而去。
当年,
蛋蛋青君,便是落在了寒潭之中。
或许,在这寒潭里,还藏着其他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