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银灰色战机在圣光堡上空划出最后一道弧线，而后朝着西方飞驰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但王都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城墙上，士兵们仍然呆呆地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那些金属巨鸟再次回来。
街道上，平民们聚集在一起，惊恐地议论着刚才的景象。
有人跪地祈祷，认为是光明神教的神迹，有人猜测是某种古代魔法兵器重现，也有人悄悄传言，那是西部的那位总督派来的使者，或者警告。
圣光堡王宫议事厅内，十二位手握重权的大臣、五位军团统帅、三位宫廷法师代表围坐在长桌旁，无人说话。
窗外天色好似也变得阴沉，仿佛随时要压垮这座千年古都的塔尖。
“那些东西在我们头顶盘旋了整整一刻钟！狮鹫骑士连它们的影子都追不上！我们的尊严算是荡然无存了！”内务大臣劳瑞恩感叹道。
“尊严？”老将军凯迪斯苦笑，“王国的尊严早就已经碎了一地了？”
“我们现在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西部行省带来的威胁吧，如果那些钢铁造物真的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们该怎么办？”另一名将军理性的说道。
然而这话一出口，众人全都沉默了，他们哪里知道该怎么应对？面对完全未知的事物，他们内心只有恐惧和绝望。
而且不久前他们已经验证过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空中王牌，那些狮鹫骑士连人家影子都够不到，拿什么对付人家。
此刻回想起那东西的咆哮声和飞行速度，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国王陛下呢？”一位老公爵质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为何还不露面？”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罗伯特·奥古斯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古怪，之前放纵享乐，然后突然就深居简出起来，极少公开露面，政务全交给几位心腹大臣处理。
“我们必须立刻加强王都防御！”另一位军团统帅霍布斯喊道，“感觉西部行省要对我们动手了，我们必须迅速调集所有军队和资源，做好战斗准备，征召所有法师组建放空力量！”
“拿什么防？”同为宫廷法师的奥兰多疲惫地揉着眉心，“我们连那些东西的飞行原理都搞不懂。它们飞在三千米高空，什么魔法能打那么远？”
“那就谈判！”外交大臣急声道，“派使者去铁岩城，承认马修对西部行省的统治权，甚至可以封他为世袭公爵，割让部分领土——”
“你觉得马修现在会跟我们谈吗？”一直沉默的瓦格斯开口说道，这是他作为宫廷法师最后一次出面了。
目前家族已经在收拾东西，稍后等他回去后就会离开王都。
这是他为王国参加的最后一次会议。
“谈判是建立在彼此实力相差不多的基础上，而如今，马修有着足够的实力赢得胜利，他为什么要跟我们谈判？”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清楚，瓦格斯说的是事实，虽然不中听，但却的确是事实。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凯迪斯有气无力的说道，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加强防御，将所有城防弩炮改装，加大仰角。集中所有法师，研究对抗高空目标的魔法。向光明神教紧急求援，请求派遣圣殿骑士和战斗牧师团协防。”
……
光明神教，圣城，枢机会议厅。
与圣光堡的恐慌不同，这里的气氛冷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诸位也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马修所掌握的名为科技的力量非同一般，这在他们对抗魔潮的战场上已经充分体现了。”费奥兰多面色严肃的说道。
“马修·奥古斯已经拥有了碾压这个时代所有国家的军事实力。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一年，他就能横扫整个大陆——如果他想的话。”审判长古斯塔夫声音冷酷的说道。
“所以我们应该立刻采取行动！”另一位枢机主教，负责信仰监察的西里尔厉声道，“这种力量太危险，必须掌控在教廷手中，或者彻底摧毁！我提议，立刻介入！”
“然后呢？”费奥兰多反问，“与马修·奥古斯全面开战？在魔潮各个被镇压下去，在光明神处于沉睡期，我们神力虚弱的时候，跟一个能够镇压魔潮的强大军队开战吗？”
西里尔一窒，一时间无言以对，在这的确不是个好时候。
费奥兰多环视众人继续说道：“在这种时候，与马修开战是愚蠢的。更何况，我们对他武器的原理一无所知，裁决所的人就算潜进去，能找到核心工坊吗？能看懂那些图纸吗？能活着带出来吗？”
西里尔脸色难看，但无法反驳。
“费奥兰多说得对。”另一个枢机主教缓缓道，“马修·奥古斯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他对抗魔潮，接收难民，维持秩序，他的功劳无人能及，如果我们与他开战，师出无名，更是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名誉，而且就目前来看，他也不是我们的敌人，深渊才是。”
“你的意思是，坐视他推翻罗伯特，统一奥古斯王国？”西里尔不甘心。
“罗伯特·奥古斯。”玛格丽塔语气淡漠，“刚愎自用，治国无能，面对魔潮一败涂地，这样的国王，有什么资格统治一个王国？”
她顿了顿，说出了核心判断：“马修·奥古斯比他更合适。更有能力，更有手腕，也更有价值。”
圆桌旁一阵低语。
“所以，教廷应该支持马修？”古斯塔夫眯起眼睛。
“不是支持，是合作。”玛格丽塔纠正道，“我们可以帮助他更顺利地取得王位，减少内战的损耗——毕竟每死一个士兵，未来对抗魔潮就少一份力量。而且我们也可以以此为筹码，向他索要一部分武器。”
“他会给吗？”费奥兰多问。
“他需要时间。”玛格丽塔显然深思熟虑过，“统一王国只是第一步，整合力量、发展生产、对抗魔潮……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我们，可以给他这个时间，甚至给予他帮助，让他可以更容易，更轻松的拿下整个奥古斯王国的领地。当然，代价是他必须向教廷提供一定数量的成品武器，并允许我们的技术顾问参观学习——当然，是在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前提下。”
“他会同意？”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玛格丽塔淡淡道，“而且，我们不是要他交出技术，只是要一些成品。对他而言，用一些可以量产的武器，换取教廷的中立甚至默许，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她看向圆桌尽头的教皇奥伯龙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