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少女时代这个组合，未来会给SM带来多少利益吗？她们现在已经和公司的股价深度绑定了，根本不是一句解约就能解决的。”
“我要和李秀满面谈！”
“PD休息了，等明天再说吧！”
崔成宇直接挂断了电话，见李隆熙还在不停打过来，索性直接关了机。
可他刚想继续睡觉时，被金敏静交上来的、金泰妍的备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没用的。她不答应分手，公司不可能让她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崔成宇说完，直接挂断了李隆熙的电话，顺手把备用机也关了机。
可他刚睡下半个小时，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刚接通，就听到对面的安保人员问道：
“崔成宇经纪人，你之前提出的预防很对，我们抓到了一个疑似金泰妍男朋友的男人，他刚才突然出现在少女时代宿舍楼下，在那大声喊金泰妍的名字，现在怎么办？”
崔成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固执。
是因为恋爱时间太久，真的舍不得？还是看到了能拿到钱的机会，故意演出来的深情？
“先把人带到公司，找人看着，等明天李秀满PD上班了，再问他的意见，要不要见对方。”
“内！”
而另一边，哭了很久的金泰妍，终于因为体力不支睡着了。
前段时间排音乐剧，她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今天又遭遇了这么大的情绪冲击，再加上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自己藏起来的备用机，种种情绪混在一起，触发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陷入了昏睡。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孤零零地站在漆黑的舞台上，台下没有一丝光亮，比当年的黑海事件还要让她绝望。
就在这时，她仿佛听到了李隆熙在大声喊她的名字。
一开始还模糊不清，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
以为李隆熙真的来找她了，金泰妍挣扎着从噩梦里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床边坐着郑秀妍和李顺圭，黄美英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你睡醒了？”郑秀妍低头看着她。
“内，我刚才好像听到他在喊我的名字。”金泰妍的声音很是沙哑，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估计是欧尼你在做梦吧？”郑秀妍轻声安抚。
金泰妍恍惚地眨了下眼：“是我在做梦吗？”
“内~”
郑秀妍的话音落下，李顺圭和黄美英都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可精神恍惚的金泰妍，完全没有发现。
她不相信，自己这么久没联系李隆熙，他会不着急。
他一定会像疯了一样找她的。
可心底还是有个小小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冷战，每天只聊得上几句话，说不定李隆熙看到她没回消息，以为她还在闹脾气，生气了，决定这几天不再主动找她，所以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被公司控制起来，没办法和任何人联系了。
这种猜测本来是很小的，可随着金泰妍越深入地想，这种可能性就越来越大，拉着她不断往下坠，却一直没有落地。
……
“听说你昨晚闹了很久，不仅一直打电话，还打算硬闯她们宿舍？”李秀满的声音很慢，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你这是非法拘禁！”一夜未睡的李隆熙，眼里布满了血丝，恨恨地盯着李秀满。
“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媒体，也可以告诉少女时代的粉丝，但是有用吗？”李秀满伸手，用力点了点李隆熙的肩膀，“如果爆出来，金泰妍在出道之前就跟你早恋，你觉得她的粉丝，是更恨我？还是更恨你？”
“那个记者要多少钱？我可以出钱，把所有照片都买下来！”
“这不是钱的问题。”李秀满站在李隆熙面前，“你的存在，对少女时代来说，就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不可控的炸弹。”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李隆熙瞬间后背生寒。
昨晚一时冲动，他完全忘了SM娱乐背后的能量，忘了金英敏身后站着的政党议员。
现在的他，空有账户里的数字，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社会地位和话语权，更没有能保护自己和金泰妍的能量。
他也不会天真地以为，考进了首尔大学，那些校友就能给他提供庇护和帮助。
眼前的李秀满，同样是首尔大学毕业的。
那些所谓的学长，只会帮已经站稳脚跟、手握财富和地位的李秀满，而不是他这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答案，显而易见。
“那你怎么样，才愿意放过我们？”李隆熙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些颤抖。
此刻的恐惧和屈辱，把他作为穿越者最大的底气，狠狠踩在脚底摩擦。
对未来的预知毫无用处，握在手里的权势才有用。
在李秀满眼里，他就是个一事无成、只会耽误自家艺人前途的毛头小子。
“不是我愿意放过你们，而是你，怎么样才愿意放过金泰妍。”
李秀满换了个说法，他知道李隆熙手里肯定有和金泰妍的亲密合照，他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傻小子对金泰妍是真爱。
他要做的，是利用李隆熙对金泰妍的爱，让他主动放手，并且把自己困在爱的枷锁里，不去传播那些照片。
“你应该知道，少女时代现在有多火，她们的粉丝有多疯狂。”李秀满伸手，帮李隆熙理了理刚才被公司安保拽乱的衣领，“如果这件事爆出来，让大家知道她在出道前就恋爱，你应该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那些粉丝会集体在公司门口抗议，会在她出席活动时当众辱骂，会在网上留下那些最恶毒的话，会呼吁让她退出少女时代。甚至会有极端的粉丝，跟踪她、报复她，就因为这长达数年的欺骗。”
李秀满条理清晰地说着，“不说她要面对这些几十万粉丝的谩骂，公司也必须顺应粉丝的要求，让她退出组合。然后呢？她就要放弃这三年努力换来的成果，放弃她的唱歌梦想，放弃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只能被迫屈辱地离开韩国，换一个国家生活。”
“你真的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让她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就为了满足你口中的……爱？”
他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插在李隆熙的心上。
李隆熙知道，李秀满说的没有一句谎话。
韩国的饭圈就是这么极端，他甚至知道很多李秀满没说出口的后果：
粉丝会P她的遗照到处传播，会扒出她的所有个人信息肆意泄露，会不停地打电话谩骂送花圈，用她的信息去登记遗体或者器官捐赠，甚至直接蹲线下跟踪袭击。
看着李隆熙坐在那里，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李秀满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没有什么比让他自愿分手，比让金泰妍自愿分手，更稳妥的办法了。
看着李隆熙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李秀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转头就嘱咐金敏静，继续给少女时代的成员们无声施压。
金泰妍虽然和这个男人谈了很久的恋爱，可她和少女时代另外八个成员，也一起同甘共苦了这么多年。
一个人的份量或许比不过男朋友，可八个人加在一起，足够让她很快做出选择。
是选择放弃男朋友，还是拉着整个少女时代一起沉沦，全在金泰妍一念之间。
李秀满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并没有掐死两人未来再续前缘的可能，只不过这两三年，少女时代绝对不能有任何绯闻出现，除非等公司从她们身上赚到了足够的钱。
接下来的几天，首尔大学的同班同学，都很惊讶李隆熙为什么突然请了一周的长假；而饭圈的粉丝们，却大多没在意少女时代为什么最近没有行程。
“公司不会就这么把我们雪藏了吧？”
“应该不会，我们身上还有好几个代言呢。”
“可真按照金敏静欧尼说的，万一下次再有媒体拍到泰妍欧尼的照片，往深了一扒，所有粉丝都会觉得我们一直在欺骗他们，到时候……”
“金敏静欧尼说，会比黑海事件更严重，说不定泰妍欧尼会被迫退出组合……”
最开始的两天，少女时代的其他成员，虽然担心金泰妍的状态，却也没太在意行程全停的事，反倒觉得能好好休息几天，也算是难得的清闲。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手机被没收、完全没办法和外界联系的封闭感，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
成员们之间原本偶尔才会有的拌嘴，这几天变得越来越频繁，争执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而经纪人金敏静，始终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放任这种混杂着无奈、迷茫、焦急和恐惧的情绪不断发酵，等着它长成一只怪物，一口吞下少女时代，或者是李隆熙和金泰妍。
金泰妍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无非就是哭，然后找金敏静求情，被拒绝后回房间继续哭，哭累了才能睡着。
她心里像疯了一样想李隆熙，想念到开始怨恨自己，前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幼稚，为什么要对他发脾气，为什么习惯了他的付出，却从来不知道体谅他的思念。
一想到上次他开车送自己回宿舍，自己因为闹别扭，只留下一句“我走了”就转身离开，那种能把人撕裂的酸楚，就疯狂地往上涌。
那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了。
之后因为她的小脾气和不体谅，他们连一次好好的通话都没有。
最开始觉得饿的时候，她拒绝经纪人送来的饭，只吃包里剩下的奥利奥、软糖和果冻。
可过了两天，她宁愿自己饿着，也不肯再吃那些东西了。
金泰妍怕这是李隆熙最后一次给她准备的小零食，吃完一颗，未来就少了一颗。
她想不出任何办法，能既不放弃李隆熙，又能保护好少女时代。
“哒哒，你再多吃点东西吧？”黄美英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眼前的金泰妍，头发又乱又油，一双眼睛红肿得极其明显，鼻子因为不停擦拭鼻涕而变得通红。
她们帮忙卸了妆的脸蛋黯淡无光、干涩发黄，嘴唇也干得起了皮，不过几天时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黄美英从来没想过，这段感情对金泰妍来说，居然能重要到这种地步。
“我现在没有胃口。”金泰妍的声音异常沙哑，说出的话像是经过黏连的声带，完全没了往日里清脆动听。
“你们现在，就一直被关在宿舍，同样不能和其他人联系？”
“内~”黄美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听到客厅里又传来了成员们争吵的声音，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可她却没注意到，金泰妍看向房门的眼神里，满是破碎。
“帮我把经纪人欧尼叫进来吧，我有话想对她说。”
黄美英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金泰妍缓缓从床上坐起身，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明已经哭了好几天了，可眼泪好像怎么都流不完。
见金敏静进门，金泰妍抬眼认真地看向她，缓缓说道：
“欧尼，把手机还给我吧。我给他打电话，说……分手。”
金泰妍的声音很轻，可房间里的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我现在就给崔成宇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金敏静快步走出房间，顺便对着客厅喊了一句，“杰西卡和允儿准备一下，你们今晚大概率会有行程。”
听到两人的回应，金泰妍情绪没有波动，只是努力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等接过崔成宇递来的手机，金泰妍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手指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串极其熟悉的数字，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她的指尖落在屏幕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出来。
她忽然发现，触屏手机和以前的按键机最大的区别，是输入爱人号码时，再也没有了那种按下按键的、能感受到的反馈。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对面立刻接通了，紧接着传来李隆熙沙哑的、带着急切的询问声：
“哒哒？是你吗？”
“内~”刚应了一声，金泰妍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瞬间涌了出来。
“你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受委屈？你不用担心我，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听到李隆熙小心翼翼的关心，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泰妍抬头看向此刻出现在她房间里的人，看着她们脸上的不忍心、淡然、轻松和解脱，最终还是咬着牙，把那句说了出来：
“欧巴~我们分手吧。”
足以撕裂心脏的疼痛出现，是把两颗紧紧相依的心脏从中间撕开。
她顿了顿，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补充了一句，“等我们组合人气衰退了，我们再……”
“我可以帮你解约的！违约金我也付得起！”李隆熙的语速很快，声音慌乱，“你知道我一直在努力赚钱的，我有很多钱！足够把你从SM带出来，足够我们移民到国外！”
他是真的愿意把这两年在美股里赚的所有钱都拿出来，让金泰妍从SM解约。
只要她愿意，他们可以立刻移民出国，完全规避掉所有负面新闻。
他相信，未来的风口他依旧能抓住，完全能给她优渥的生活，甚至能让她继续做她喜欢的歌手。
现在唯一的选择题，交到了金泰妍手里。
她只需要选择，要不要放弃少女时代。
可看着眼前八位和她一起从黑海走过来的妹妹，想到她们七年的练习生涯，想到她们一起熬过的无数个日夜，金泰妍闭上眼，眼泪汹涌而出。
“欧巴，米啊内~”
电话里传来金泰妍崩溃的哭声，李隆熙瞬间就明白了，她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她想和他暂时分手，等几年后少女时代人气不再，再继续这段感情。
这个想法幼稚得可笑。
李隆熙知道这次分手，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李秀满和SM，只会对她的管理越来越严格。
只要他们两人不再见面，就不会有媒体注意到金泰妍的恋情，就不会有人再往前扒。
哪怕是有传闻，也可以当做谣言来处理，毕竟金泰妍是真的单身，也不会有粉丝去留言指责。
而少女时代能恋爱，公司放松对她们的控制，是2014年。
也就是说，他要等四年，或者运气再好一些，也要等三年。
可更重要的是，金泰妍做出了她的决定。
她决定牺牲和李隆熙的幸福过往，牺牲他们的未来，去为了组合的延续。
不论是为了保护金泰妍，还是维护自己仅剩的自尊心，李隆熙只能有一个回答：
“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就像当年他答应她，在出租屋里办一场只属于他们的婚礼时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雀跃、兴奋和窃喜，而现在，只剩下失望和破碎。
他一直觉得，金泰妍就是他重生到这个世界的锚。
如果不是她，他来到这个新世界，无非就是为了赚钱、为了满足欲望，是她让他有了想成家的念头，让他始终保持着前世的良知，不至于变成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可在这一刻，这根锚，断了。
而金泰妍在听到他那声轻飘飘的“好”时，也瞬间明白了，她的回答，让李隆熙对这段感情，彻底失望了。
他之前就提过，觉得她太专注于事业，忽视了他的感受，才会和她冷战。
让他等自己几年，这个要求太残忍了，也是把他的一腔真心、他为这段感情的所有付出，全都牺牲给了她选择的事业，她选择的生活。
她和李隆熙，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李隆熙怎么可能没有骄傲呢，他也一直是很优秀的人啊，她凭什么让对方心甘情愿等自己几年，甚至自己连女朋友的义务都做不到。
可惜的是，他们甚至连一场郑重的告别都没有，就在这一通简单的电话里，结束了他们长达七年的感情。
金泰妍忽然想起2003年的那个初夏，她抱着忐忑的心情，拿着情书站在李隆熙面前，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抬起头，却撞进他欣喜和温柔的眼眸里。
那时候她就知道，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而今年的5月11日，他们的恋爱纪念日，就在忙碌和冷战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电话被挂断了。
金泰妍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放声痛哭。
刚才还聚在她房间里的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金泽，怎么办，妈妈不要我们了~”
李隆熙蹲在地上，揉着小狗的脑袋，眼泪无声地砸在了它黑色的绒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