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锡夸奖了一阵李武哲,这才开口说起国会政坛里的事。
“武哲,此前有你帮我们跟文宰尹议员联络,让我们海兵队的日子好了很多,可现在情况、形势都大变了,我们之前跟文宰尹的友谊,是否还作数?”
不由得李洪锡不担心,政客总是善变的。
在最近接连几件大事发生前,文宰尹在国会里替海兵队发声,也在国防改革的事上帮过忙,这当然是毋庸置疑的恩义。
偏偏现在...
出了这些事后,文宰尹这个骨子里的主和派,怕是根本不会赞同李明波的国防改革,毕竟在他和那些主张和平的议员眼中,这无疑是在进一步加剧双方冲突。
文宰尹的立场一直太过鲜明,海兵队进一步推动国防改革、提升地位,怕是不能在文宰尹和统合民主党这条船上押注了。
哪怕文宰尹支持提高国防建设,可他一定会反对为了提高和对面的对抗能力而提高国防建设。
目标是完全不相同的。
李武哲也确实在想这件事,被李洪锡先提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海兵队是不是该换一条路走?倒不是说跟文宰尹切割,他那边或许只需要维持关系就好,我们得找找其他出路。”
见李武哲并无反对意见,李洪锡心下也放松了些,“说起来,跟军队关系最深的国会议员,是朴公主才对,她父亲毕竟是朴卡卡,在军队里仍有遗老和威望,这些年她可是带着她父亲的遗泽在政坛中往上爬,军队里..也不乏这样愿意帮衬她的人。”
“那时候和全将军时期,军队里的人最讲究知恩图报,现在倒是差了许多。”
李武哲看看他暗含期待的眼神,只得开口答复,“司令官是觉得..海兵队想要推国防改革、进一步提升地位,但以如今的形势,文议员不会在国会里帮我们,甚至可能会出手阻挠?”
李武哲特意面露无奈,“是想让朴公主发动在陆军的人脉,降低陆军里的激烈反应?”
“是,”李洪锡就是这么想的,“不然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想要走一走朴公主那边的关系。”
一旦海兵队想要成为第四军种,最受创的反而不是刚刚大丢颜面的海军,是一直试图压下空军海军,维持国军中军种地位的陆军。
“对于现在的海兵队、现在的我来说,哪边能帮我们,我就愿意跟哪边合作。”
李洪锡深知政客是靠不住的,今天支持你,明天可能就跟你对手称兄道弟。
但总归...他想试一试。
“司令官想让我想办法?”
“朴公主这个人确实不好打交道,要跟她搭上线不容易,她是个有些极端的家伙,”李洪锡沉声道:“你和她过往有过矛盾,坏了她的大事,你要是不出面...怕是她不会愿意帮我们。”
“但你放心,我也会出面,”李洪锡立刻保证道:“绝不会让武哲你一个人出面受那女人的刁难。”
“我明白司令官的意思了,”李武哲悠悠叹气,“朴公主那边我当然可以一试,但这一切总归都要等总统推出国防改革方案之后,才能去做尝试。”
“甚至那都太早,最好是等总统正在准备的新方案在国会里有了讨论后,我们再尝试去接触朴公主,不然现在动,怕是有些太早了。”
李武哲顿了顿,又反问,“但我不知道的是,司令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朴公主的?”
他沉声问道:“当年海兵队跟朴卡卡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可等朴卡卡上台,海兵队反而因此受到忌惮,失去了承诺的第四军种地位不说,连原有的建制都一度被取消...难不成,司令官觉得海兵队的前辈们得到了什么?他们可什么好处也没从朴卡卡那里得到,地位、预算,都是空话。”
李洪锡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不过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只是个普通的军官。
在海兵队服役这么多年,李洪锡对朴卡卡当年的‘背刺’记忆犹新。
曾经那些大前辈们以为自己是帮朴卡卡建功立业的功臣,可惜....
从此海兵队一蹶不振。
要不是全将军、卢白马两人接连帮扶,海兵队早就消失在韩半岛短短的历史当中了。
“我从未忘过,”李洪锡长叹一声,“海兵队这些年被当过枪、被当垫脚石...被人利用抛弃,我都记得。”
“我可是从一开始就在海兵队服役的人,怎么可能不记得?”多年来,振兴海兵队几乎成了李洪锡的夙愿,“你说得对,是朴卡卡他们一家欠我们的。”
“所以我就坦白跟你说了,武哲...我寻求和朴公主合作的机会,只是虚与委蛇,只要能把海兵队的事落实了,以后怎么走再说。”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有了李洪锡的态度,李武哲便轻声笑笑,“那我短暂的受些委屈,向她服软...也不是什么大事,司令官不用放在心上。”
“那可不行,”李洪锡严肃道:“这是我欠你的。”
出了门,李武哲不经意笑笑,有金武星这个如今仍被朴公主视为得力干将的大议员在,其实事情还是好办的。
至于李洪锡给他表露的态度...
李武哲不好说值不值得相信。
......
两天后,大田广域市,韩半岛政府为天平舰事件中牺牲的四十六名海军官兵,在国立大田显忠院中设立了专门的联合墓地。
韩半岛不同城市有多个显忠院,安葬着为国家牺牲的军人、警察和爱国志士。
在天平舰事件发生后,大田市政府用极快的速度,在国立大田显忠院内开辟了一块名为‘士兵三墓地’的区域,建立了‘天平舰46勇士之墓’,与军官墓地区域相距有五十米。
海兵队如今还是海军下属部队,李武哲和李洪锡作为海兵队的将级军官,共同出席了葬礼。
葬礼很隆重,这么隆重的葬礼在政府的默许下,自然就出现在了新闻上,被广而告之。
在诸多镜头前,这场葬礼并未成为将军们的交际场,参与的军官们都悄无声息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场了。
葬礼被拍到电视上,国民们看到了牺牲海军家人的悲痛,于是民间的愤怒如潮水一样,开始冲击青瓦台、国防部、国会、海军本部。
或许国民没有办法真正靠近这些建筑,但言语和国民意志是可以传达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