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满PD，很久不见了。”
林根浩走进办公室，笑着朝李秀满伸出右手，另一只手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目光扫过对方的左手，李秀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见到你。”
对于这位《体育首尔网》社会娱乐组组长、一线跟拍团队的负责人，李秀满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
这人一出现，就意味着公司旗下的艺人，有绯闻或者黑料落在了他手里。
而他的上司，是《体育首尔网》新闻部部长、韩国狗仔式调查报道的开创者李明久，也是《体育首尔》所有顶流艺人绯闻报道的总操盘手。
当李秀满突然得知林根浩要来公司拜访时，立刻意识到出问题了。
对方过来，大概率是索要好处，或者是来谈让SM让利的合作。
至于直白地要封口费，那是小报狗仔才会用的低级手段。
“看来李秀满PD是真不欢迎我啊。”林根浩也没在意对方的冷遇，身为狗仔头子，他已经习惯了。
他自顾自地坐到李秀满对面，随手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缓缓拉开拉链：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团队汇总了一线记者和私生饭提供的线索，确认少女时代的队长金泰妍，目前正处于恋爱状态。”
“哦？”李秀满的掌心悄然收紧，“网上关于少女时代的绯闻太多了，曝光未必能给她们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是哪家公司的艺人吗？”
他心里已经快速盘算了起来：
如果是公司内部的艺人，处理起来会简单很多；如果是其他娱乐公司的，就得立刻和对方团队沟通，协调公关方案。
“不是艺人，是一位普通的素人。”林根浩不紧不慢地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照片。
听到只是素人，李秀满先是有些疑惑，转而松了口气，认为这样更好处理。
素人没有粉丝基础，就算曝光，也不会有男方粉丝的反噬，影响远比和男艺人恋爱小得多。
可林根浩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瞳孔骤然放大，手掌下意识攥成了拳，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但这位素人一点都不普通。金泰妍在出道之前，就已经和他恋爱了。换句话说，他们这是早恋，从出道前谈到了现在，最少四年。”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李秀满瞬间生出了慌张。
要是普通的恋爱倒还好，可以归结于女孩长大，自然而然地想要尝试恋爱的感觉；
可在出道之前就恋爱，等于说金泰妍在公众面前树立的所有形象，都会瞬间破灭崩塌。
少女时代的核心、人气TOP、清纯努力的队长，在出道之前就已经恋爱了！而且居然还谈到了现在！
李秀满甚至能立刻想象到，这条新闻一旦爆出来，不只是少女时代整个组合会遭受毁灭性冲击，连带着SM的股价，都会跟着疯狂跳水。
这个绯闻，直接动摇了这个女团最核心的人设根基。
林根浩把手里的照片推到了李秀满面前。
而李秀满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来就开始翻看。
照片一张张翻过，画面里的金泰妍也越来越稚嫩，李隆熙之前心疼她清减的婴儿肥，也仿佛时空倒流般，再次出现。
看到照片中那个男人的脸，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后，李秀满明白了，林根浩说的全是真的。
金泰妍瞒着公司、瞒着所有粉丝，和一个素人，谈了至少有四年的恋爱。
怒火中烧的李秀满咬着牙，“对方是谁？”
“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是首尔大学的在读学生。”
听到对方是首尔大学的学生，李秀满稍稍愣了一下，觉得金泰妍的眼光还不错。
盯着对方那出众的长相，他心里甚至闪过一丝惋惜。
如果是放在三四年后，少女时代的商业价值已经榨取得差不多了，他根本不会干预恋爱这种事。
可现在不行。
现在正是少女时代在日韩市场人气暴涨的关键节点，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突发事件，毁掉整个组合和公司的股价。
更何况，这段恋爱持续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足以让整个组合的人设彻底崩盘。
“说吧，要多少钱，才不会把这些照片发出去。”李秀满冷冷地开口。
林根浩当然知道他这副镇定的表情下，压着怎样的怒火，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们当然知道这个消息曝光后的影响有多大，也不想因为拆散少女时代，和SM娱乐彻底交恶。所以，我们不如谈谈合作？”
伸手按了按不停跳动的太阳穴，李秀满心里很清楚。
对方嘴上说着为少女时代和SM考虑，本质上还是要好处，要那种通过合作让利、合法合规的好处。
等林根浩离开后，李秀满猛地起身，右手狠狠压在办公桌上，发泄似的把桌面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那些记录着李隆熙和金泰妍甜蜜瞬间的照片，在办公室里四散翻飞，像是在嘲讽SM的管控无能，最终纷纷落在地上，被打翻的咖啡污渍染脏，如同落入尘埃。
“让少女时代的经纪人崔成宇立刻过来！”李秀满砰地一声挂断了内线电话。
无论如何，这对情侣，他必须拆散！
就算《体育首尔》这边不会报道，也保不齐会被其他媒体、或者是粉丝发现，转头在网上曝光，被发现的隐患始终都在。
等崔成宇敲门走进办公室，看着一地狼藉，动作瞬间变得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现在，立刻暂停金泰妍和少女时代的所有行程，找人把她关在宿舍，没收她的手机，禁止她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李秀满厉声吩咐道。
“内！”崔成宇没有犹豫，立刻答应。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多问理由。
好在李秀满接下来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阿西吧！废物！平时你是怎么管理少女时代的？！金泰妍谈恋爱的事，你居然一点都没发现？地上的照片，你自己捡起来看！”
崔成宇蹲在地上，一张张捡起那些照片，越看越心凉，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照片右下角清晰地标记着拍摄时间，哪怕画面里的金泰妍裹得严严实实，他也能一眼认出她的身形，更别说还有几张露了正脸的照片。
最让他心慌的，是那张时间标着2006年的照片。
原来金泰妍在出道之前，就已经在恋爱了，居然瞒了所有人这么久。
“我现在就回去处理！一定让他们马上分手！”
“以后对她的管理，必须是全团最严格的！找两个女经纪人，直接住进她们宿舍！”
“内！”
……
刚结束音乐剧最后一场演出的金泰妍，忽然接到了组合经纪人的通知，说少女时代有临时行程，需要全员在宿舍集合。
金泰妍没多想，认真地跟着经纪人金敏静，和音乐剧的主创们一一道别，感谢了这段时间的合作，才坐进了保姆车。
她自然地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翻找，摸到一袋稍大的饼干就拨弄到一旁，找到周围的软糖，拿了出来。
李隆熙一直记得她很爱吃甜甜的东西，尤其是偏爱软糖。
所以每次刚见面或者即将分别时，他都会把提前准备好的糖果，塞进金泰妍的包里，这样她想吃的时候就能直接拿到。
除此之外，还有果冻和奥利奥，只不过准备的不会像糖果那样多。
到现在，金泰妍也习惯了这一切，就像是会呼吸一样自然，不用刻意留意，也会一直伴着她。
她拆开软糖包装，思绪一动，犹豫着现在要不要主动给李隆熙发条消息，缓和一下前阵子的冷战。
虽然她心里总觉得，他这段时间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给她发消息，是在无理取闹、故意闹脾气，但觉得他会像之前吃醋时那样，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凑过来，跟她说满腔的爱意。
主动服软的念头消散了。
毕竟之前几乎所有的矛盾和冲突，都是李隆熙先低头退让的，她早已经习惯了这份偏爱。
她想着，这段时间已经忙完了，她能休息几天，好好陪他待一天，这点小别扭自然就化解了，根本不需要提前道歉。
疲惫的金泰妍靠在座椅上，慢慢睡着了。
保姆车停下，金敏静把她叫醒，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上楼回了宿舍。
金泰妍挎着包，傻乎乎地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经纪人脸上复杂的神色。
宿舍门被推开的瞬间，金泰妍整个人都愣住了。
组合里的其他八个成员，全都拘谨地站在客厅里，而沙发正中间坐着的，是李秀满。
他身边还跟着大队经纪人崔成宇，以及两个她很熟悉的、负责新人管理的女工作人员。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跟在她身后的金敏静，突然伸手抢过了她的挎包。
金泰妍下意识地反抗，却被拽得一个踉跄，挎包最终还是落到了崔成宇手里。
满腔怒火的崔成宇，先从包里翻出了她的常用手机，左右扒了扒，发现里面的杂物太多了，立刻抓着包底，狠狠抖了起来。
包里装的纸巾、口红、还有李隆熙给她准备的软糖、果冻和饼干，全都被倒了出来，零零散散地落在地板上。
看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像小精灵一般，掉在地板上弹了起来，滚到了桌底或者沙发下，金泰妍的心脏，瞬间空了一块。
李秀满的出现、组合全员集合、经纪人抢走手机……
她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藏了这么久的、最不能让公司发现的秘密，还是暴露了。
她和李隆熙的恋情，被公司发现了。
“金泰妍，我真是没想到啊。”李秀满之前还想保持着冷静，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忍不住拔高了：
“你居然在出道前就和别人谈恋爱，还瞒了公司整整四年！你知道这件事现在曝光，危害有多大吗？！”
“SM倾注了无数资源、全力打造的、即将登顶亚洲的国民女团，少女时代的队长，竟然在出道前就开始恋爱，一谈就是四年！”李秀满的声音越来越冷，“你想让韩国民众怎么嘲讽你？想让少女时代的粉丝怎么骂你？想让那些极端粉丝怎么对你？”
“你知道公司为了帮你压下这件事，付出了多少资源吗？！”
说到最后，李秀满的话直接变成了怒吼，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从看到李隆熙精心给她准备的糖被随意抖落在地上时，金泰妍的眼眶就已经红了。
被李秀满劈头盖脸地怒斥，她再也扛不住情绪的重压，无声地哭了起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地上，溅在那些彩色的糖纸上，酸涩的泪水，仿佛要浸透里面包裹的甜蜜。
一方面是因为恋情被发现的惊慌失措，一方面是想到了李秀满描述的那些情形。
这段感情一旦曝光，少女时代要面对的，不只是对家女团的粉丝，连自家的SONE都会分裂、脱粉，甚至有一部分会直接变成黑粉，把这个她们都寄予厚望的女团，彻底打入谷底。
金泰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她现在才21岁，常年待在公司的封闭社会里，又被李隆熙呵护了这么多年，心智远没有真正成熟。
被李秀满一吼一威胁，本来就有些胆怯和内向的她，瞬间被吓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体止不住地轻轻发抖。
“把你男朋友的电话号码告诉公司，公司会帮你们分手。”
【分手】
这个词像一把尖刀，猛地扎进金泰妍的思绪里，触碰到了她从来不敢想、却始终藏在心底最害怕的结局——和李隆熙分开。
“不！不行！”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颤抖着拒绝了李秀满的要求。
李秀满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
再怎么说，她和对方谈了那么久的恋爱，突然让她分手，肯定会反抗。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冷着脸吩咐道：
“从今天开始，暂停金泰妍和少女时代的所有行程和对外曝光，把她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收起来。金敏静，你们就住在她们宿舍，全天盯着，不许她们任何人离开。”
李秀满从沙发上站起身，瞥了一眼浑身发抖的金泰妍：
“现在让她自己想清楚，如果公司还在继续给她们做宣传、砸资源，结果忽然被爆出来恋爱的消息，对公司的危害太大了，她们这个组合也全完了。”
说完，他带着崔成宇离开了少女时代的宿舍，崔成宇的手里，正握着金泰妍的手机。
“呜——”
房间里的人看着金泰妍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神情各异。
金敏静没什么反应，带着两个女工作人员，开始在客厅里搭临时床铺；黄美英和李顺圭最先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和后背；剩下的六个成员也围了过来，有的凑在她身边小声安慰，有的蹲下去，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糖果，一颗颗捡回包里。
可她们翻来覆去说的，也只有那一句：“别哭了。”
另一边，李隆熙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金泰妍依旧没有回他的消息，心里的烦躁又浓了几分。
他不知道金泰妍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连抽几秒钟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说，她察觉到了他想靠冷暴力，让她意识到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故意用同样的方式，逼他先认错、先退让？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更差了。
为什么两个人的感情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退让的人，就必须一直退让吗？难道他想让对方为自己付出一点，都成了冒昧的要求？
这种坏情绪一直缠着李隆熙，他从床上坐起来，嘬嘬两声唤来了金泽：
“金泽，妈妈好像不要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狗显然听不懂人类的话，只知道主人叫了它的名字，立刻汪汪地回了两声。
李隆熙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明明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他的股市账户在疯长，金泰妍的名气越来越高，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好像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他走出卧室，从冰箱里拿出一打啤酒，丢在茶几上，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用脚轻轻踢开绕在腿边打转的金泽，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他却没看一眼，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燃，塞进嘴里。
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可能是熬夜盯美股大盘时用来提神，也可能是应酬时顺手接过了客户递来的烟，然后就慢慢学会了。
金泰妍说过他好几次，他嘴上也答应着，说等股票全抛了、不用熬夜了就戒烟，可一直拖到了现在。
金泽又委屈地叫了两声，大概是和它妈妈一样，讨厌烟味。
李隆熙嗤笑一声，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他可是重生者，手握未来近二十年的信息，怎么能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么唉声叹气、患得患失。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想完完全全占据金泰妍，在她身上付出的那些精力和时间，早就让这个女孩，在他的生命里变得无可替代。
他仰头喝干了手里的啤酒，易拉罐随手丢在旁边，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再伸手往茶几上摸时，才发现刚拿出来的一打啤酒，已经被他喝光了。
他再次打开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来自金泰妍的回复。
这一次，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心里既觉得自己可笑，又满是对金泰妍的不满，直接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一遍，无人接通。
李隆熙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固执地又一遍拨打，非要让金泰妍接起这通电话不可。
直到第三遍，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他对着手机，几乎是吼着喊出了那个名字：“金泰妍！”
可对面传出来的声音，让他内心一紧。
“我是少女时代的经纪人崔成宇，你就是金泰妍的男朋友吧？”
“内，我是！请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李隆熙瞬间慌了，第一反应是金泰妍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会一直没办法回他消息。
“有记者拍下了你们恋爱的照片，找到公司威胁封口，李秀满PD非常生气，现在少女时代的所有行程都被暂停了，她的手机也被没收了。”崔成宇的语气里全是不满。
“能把手机还给她吗？我有话要跟她说！”李隆熙此刻只想听到金泰妍的声音。
“不行。李秀满PD说了，在她答应和你分手之前，少女时代不能有任何对外曝光，她也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李隆熙急了，“李秀满呢？我要和他当面谈！记者要多少封口费我都可以给！金泰妍的违约金我也可以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股票要等到最高点再抛售了，他现在只想见金泰妍一面。
崔成宇有些惊讶，随即嗤笑一声，根本不信他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