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海洋警察厅，就是实打实的海上警察了，职能和权力都削弱了很多。
“你接着说。”
“部长，金正智在海岸警卫队从九三年服役到九七年，从二十三岁待到二十七岁。”
“那四年里没什么特别的记录，考核合格，训练合格，执勤合格，不好不坏，不上不下，但在他服役的最后一年里，他所在的海岸守卫排出了大事。”
姜敏洙睁大眼睛，“我通过他的履历，去查了九七年发生的一件大事。”
“当时在守卫排里有个叫姜汉泽的士兵，是金正智同一个守卫排的，比他晚一年入伍。”
“姜汉泽这个人，档案上的记录比金正智厚得多，也乱得多，那件大事也是他搞出来的，当时正处于南北对峙期，姜汉泽在十二月十七日晚上，误杀了一个闯入警备区的平民，具体情况档案上写得很模糊，只说是‘在执行守卫任务过程中，因对方擅自闯入警备区，故开枪射击’。”
“我把这些看了好几遍，但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李武哲颔首，“这种事一定会被修饰，不必纠结，还有什么？”
“当时的海岸警卫队高层，在姜汉泽误杀平民后，不仅没有惩罚姜汉泽，反而对他的‘果断行动’进行了嘉奖，理由是他的行为符合军队对士兵‘时刻准备杀敌’的要求。”
“但姜汉泽自己知道杀错了人，虽然表面上获得了荣誉，但姜汉泽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之后经过军医诊断，姜汉泽被认定为‘不适合服役’，认定他已经被内心的负罪感彻底摧毁，不再是一名合格的士兵，海岸警卫队将他强制退伍，赶出了部队。”
“但...”
姜敏洙有些咂舌，“被强制退伍后的姜汉泽无处可去也无法融入正常社会，觉得自己还是军人，一次又一次试图回到军队，去哨所门口闹，去营区外面转，去那些他以前执勤的地方晃。”
光从文字上，他都能看出这人有精神病了。
那时候的韩半岛的军队，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压，军队里极为混乱，现在的霸凌都是小意思，还有人一直想要回去当兵，也是离谱。
“后来有一天，金正智在一次实弹训练中，误击了一名和他同期的上兵。”
“仅仅两天后，疯掉的姜汉泽出现在守卫排驻地里，抢了枪后射杀了多名海岸警卫队的士兵，并闯进了警备区，金正智当时跟着他冲进去，试图抓捕他，却被姜汉泽射伤，身受重伤，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
“之后姜汉泽跑到了江华郡，用一把没子弹但上了刺刀的步枪刺死了一名平民，被警察围在一条巷子里，用手枪射杀了。”
“就这些？”
“就这些了，部长。”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李武哲眼中充满怀疑，这件事背后是巨大的丑闻，金正智作为案件记录里唯二被提到名字的人，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你是说，姜汉泽枪击平民发生在十二月十七日？和海兵队士兵遇袭案在一个日子？”
“是！”姜敏洙握着自己的笔记本，“部长，我怀疑就是金正智夺枪，并计划做某些事，而这些事...”
“又跟十一年前发生的事情有关？还都在江华郡？”
“是！”
李武哲点点头，思索起来。
“这么说起来，海兵队士兵值守的那条防卫线，或许就是当年他们那海岸守卫排负责值守的，这种防线几乎不会发生太大变动...”
“案发地就在江华郡，这人嫌疑太大了。”
“金正智退役之后，这些年都干了什么？有没有和检察、警察那边联系？”
李武哲确实没想到真能抓到尾巴，现在既然抓到了，那就一定要好好攥紧了。
“已经联系过了，不过检察那边...要处理的案子太多，想要找出记录很麻烦，江华郡警察那边也需要时间去翻找十一年前的案卷记录。”
“不过警察局那边在找当年姜汉泽枪击案的案卷记录，金正智的档案他们还有，上面显示他没有工作、没有住址，银行账户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姜敏洙讪讪道：“我还打了国民年金公团的电话，想要查一查金正智这些年的年金情况，但被拒绝了...”
国民年金公团，是韩半岛独立的社保机构，负责国民年金的征收、管理和发放，管理着规模庞大的国民年金基金。
但现在名声很差，因为被爆出了之前投资过美国雷曼兄弟，导致在金融危机中亏损了近五千万美元...那都是国民的钱。
“他们现在还敢给人甩脸子？”李武哲皱了皱眉。
“打这个号码，”李武哲念了一串号码，让姜敏洙记下来，“这是大检察厅战略二部部长朴泰洙的电话，你在聚会上也见过一面，以后我有什么事让你办，你就联系他。”
“是！部长！”比起查案，李武哲给姜敏洙这个号码，反而更让他兴奋。
“金正智和姜汉泽服役时的那些档案，海警厅那边应该还没到删档年？”李武哲抬起头，看着姜敏洙。
姜敏洙点了点头，“还没到，不过这事要是涉及到海警厅的内部丑闻，他们...”
李武哲抬头看看他，轻笑着起身，他从衣架上拿下大衣披在身上。
刚好昨晚朴永大给自己打过电话，想来是从那朴蛇头口中得知了金门下场偷渡生意的事了，只是李武哲故意没接电话。
今天正好..一并算一算。
“走，去海警厅。”
姜敏洙愣了一下，赶紧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跟着他往外走。
不过这次李武哲看看姜敏洙那巨大的黑眼圈，还是没让这个忠犬开车，而是让他坐到副驾驶，自己开车驶出海兵队总部。
姜敏洙在副驾驶上坐得很端正，不敢松懈。
李武哲摇摇头，出言让他放松休息。
“你也别一直绷着，一夜没睡，可以先休息一会。”
在李武哲开口后，姜敏洙才迟疑着闭上眼休息。
仅仅两分钟，李武哲瞥了他一眼，已经睡着了。
车子从华城市郊外开到仁川月尾岛，抵达了海警厅总部。
李武哲把车停在停车场，叫醒了姜敏洙。
“部长！我...我真是太失礼了！”姜敏洙有些惶恐，本来只想意思意思休息一下就好，谁知道自己真的呼呼大睡了一路！
“没事，”李武哲和善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查了一晚上，查出这么重要的线索，休息休息是应该的。”
大厅里的接待员还是那个女警，她一见李武哲和姜敏洙，唰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冲着李武哲鞠躬，“我这就跟厅长通报！”
她紧张兮兮打通电话，和厅长朴永大联系后，才小心翼翼鞠躬，“还需不需要...”
“不用，”李武哲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