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永大嘴唇动了动，长叹一口气，“李部长还真是...有备而来。”
“我这个老家伙，真不是李部长的对手。”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边，扯过电话，拨给了楼下档案库房管理员那边，“我一会派张秘书带两位检察过去，他们需要调阅十一年前海岸警卫队时期的档案，你们先准备一下。”
李武哲和姜敏洙没一会儿，就跟着秘书离开了办公室。
朴永大阴沉着脸，又给管理员那边打了电话，要求他记下李武哲他们调阅的档案是什么。
档案库房，里面都是陈旧纸张的味道。
李武哲和姜敏洙跟着秘书进来，秘书跟放下电话的库房管理员简单说过后，就朝着两人鞠躬，离开了。
管理员是个中年男人，一脸社畜样，他偷偷瞧瞧李武哲和姜敏洙，没敢多吱声，把他们领到一排宽大的铁架子旁，“检察官...这里就是1997年的案件卷宗了，另外您要查的人员档案，可能在...”
在他指好位置后，姜敏洙主动道谢，并看着他离开一段距离。
李武哲上下打量着又高又宽的铁书架，这一整个书架，都是当年海岸警卫队调查的案子卷宗，内外部都有。
两个人找起来，其实并不慢。
李武哲两人很快在铁架子上找到了一个纸箱，看标签的话，里面正装有1997年江华郡和仁川防线的海岸警卫队卷宗。
两人将那三个纸箱抱下来，在铁架子丛林外的桌子上开始翻阅。
管理员有些偷看，但姜敏洙不时就会抬头看看他，让他想看又看不见。
纸箱中是一份份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的字有些都已经褪色了。
姜敏洙花了十多分钟，从他的纸箱中找到一份卷宗，并将其推到李武哲面前。
他压低声音，“部长！您看看这个！”
李武哲翻开，这正是记录了姜汉泽误击平民案的卷宗。
上来就是姜汉泽的照片，穿着当时海岸警卫队的‘军服’，这种‘军服’和海军军服很像，理着平头，表情很严肃，是个一本正经的大兵的样子。
“姜汉泽，隶属于海岸警备队...上等兵。”
李武哲看完那些，往下看，在这份卷宗被记录下来时，姜汉泽应该是刚刚枪杀了平民，还没有出现精神问题，上面对他的评价还不错。
认为姜汉泽是个尽职尽责、一丝不苟的士兵，每天坚持高强度训练，一心想要抓住间谍、为自己争得荣誉。
“梦想是...被选入阿美丽卡海军陆战队？”
李武哲沉默地看下去。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十七日，一天夜晚，海岸边突然出现可疑动静。姜汉泽高度警觉，黑暗中他发现了两人越过了海岸旁的警备线，于是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目标，果断开枪射击，甚至为了确保‘消灭敌人’，又投掷了手榴弹。”
“当烟雾散去后，被击中的‘敌人’是一名醉酒在海岸边与女友亲热的平民青年，青年为在女友面前证明自己的勇气，闯入禁区...”
“经核实，认定姜汉泽并未非法使用武器，符合对士兵‘时刻准备杀敌’的要求，予以嘉奖...”
李武哲和姜敏洙，这才知晓了搞得姜汉泽精神失常的枪击平民案的始末。
其实要是当时执勤的士兵换一个，是绝不敢这么轻易开枪的。
但姜汉泽这人脑子轴，一门心思想要杀间谍、为自己争取荣誉...甚至人生目标就是当好军人。
再说当时南北可不怎么友善，在那种情况下，一个醉鬼大晚上闯进警备区，被打死也活该。
卷宗记录得还算详细，但毫无疑问...这种事情被记录下来，或多或少都是经过了一些修饰的。
“这个闯入警备区的青年叫杨吉，”李武哲翻看着卷宗，“就是江华郡村子‘河吉村’的村民，他的女友是同村人，叫梅鸢...”
卷宗里，有河吉村同乡人的证词，杨吉确实是喝多后带着女友梅鸢去了海边。
“不过这梅鸢的证词不太对，”李武哲皱眉看着这份前言不搭后语的证词，“她是不是精神也出问题了？”
姜敏洙凑过来看了看。
“一边说杨吉还活着，一边说杨吉参军，后面又说杨吉出海了...”
“部长，要是这个梅鸢还活着，说不定我们能从她口中得知更多！”
“亲眼看见男友被枪击，然后又看着男友被手榴弹炸的四分五裂...精神出问题也正常，”李武哲微微颔首，“先看看其他案卷。”
他之后找到了姜汉泽的个人档案。
里面很清楚地记录了姜汉泽这人的从军生涯，不过姜汉泽的档案袋里出现了一份军医诊断记录。
在姜汉泽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荣誉后，误杀无辜者的负罪感如噩梦般缠绕着他，他的精神逐渐出现恍惚，军队认定他已经被内心的负罪感彻底摧毁，连最基本的站岗任务都无法执行了。
于是军队将他‘复原’了。
光看档案和这份‘姜汉泽枪击平民案’的卷宗，李武哲就更深入了解了这个案子。
但如果说在这两份文件里，有没有跟他要查的海兵队士兵遇袭案有关的东西...
那就是村子的位置和姜汉泽所在的警卫排驻扎防线的位置了，和海兵队士兵遇袭的位置太接近了。
姜汉泽已死，想要找出更多相同点，确实要去一趟河吉村。
前两份文件好找，后面的‘姜汉泽夺枪枪击案’，花了李武哲和姜敏洙一个多小时时间才找到。
这份卷宗甚至不在他们最开始找到的三个纸箱里，而是被放到了另一处。
“被强制退伍后，前一等兵姜汉泽拒绝离开军队，在军队再三驱逐后，仍与幽灵一样游荡在驻扎地附近，无法融入正常社会...”
“在一次训练中，金正智上等兵开枪误击了楚成希上兵，在金正智上等兵接受部队审查期间，疯掉的姜汉泽闯入驻扎地，并偷走了一把制式步枪，开枪打死数名战友，并冲入‘警备区’，金上兵持枪追逐过度，一同闯入‘警备区’，姜汉泽对金上兵开火后逃亡。”
“而之后赶到的执勤士兵却向闯入‘警戒区’的金正智上等兵开火...防止金正智上等兵叛逃..”
金正智身受重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而姜汉泽逃到江华郡，在城市的街道上跟训练一样操练刺刀，并将一个看客刺死...最终被赶来的警察射杀。
李武哲皱着眉。
太混乱了。
这卷宗毫无疑问被删减了很多。
金正智和姜汉泽的关系如何？
而姜汉泽虽然精神有问题，但徘徊在军营周围也是为了做军人，为什么会抢枪朝以往亲密的战友射击？
是不是有隐情？
金正智在训练中开枪击中那楚上等兵，到底是不是误击，甚至没调查完...
疑点太多了。
金正智这个人是海兵队士兵遇袭案凶手的可能，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了。
一旦找到任何一两个疑点的答案，那就是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