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们找谁？”
姜敏洙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我们是检察官，想见一个病人。”
护士看过后，连忙把证件还回来，“你们要见的是什么病人？”
“梅鸢，从江华郡的安心精神病院转过来的。”
“梅鸢？”护士一听，讶然看了两人一眼，这还真是她常去的病房，“她在207病房，我带你们过去。”
她领着两人上了二楼，走廊很长，门大多都被关着，每扇门上都有一个铁质的门牌，白底黑字，写着病房的编号。
门上都装着观察窗，内外都能看清。
护士在207病房外停下，通过观察窗看了一眼，确认病人梅鸢在里面后，她转过身，认真告诉姜敏洙，“梅鸢这样的病人比较特殊，如果有会面的话，需要先和医生进行交流，确认谈话内容不会刺激到病人，从而引起更大的问题，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医生过来。”
她小跑着去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推门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出来，护士跟在后面。
女医生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很干练。
她走到李武哲面前，伸出手。
“我是梅鸢的主治医生，姓郑，你们是军队的检察官？”
比起只知道李武哲两人是检察官的护士，郑医生懂得多一些。
李武哲和她握了一下手，点了点头。
“我们想跟梅鸢女士了解一些情况，事关重大案件。”
郑医生看了他们一眼，只是侧过身，指了指走廊那间办公室，“先去办公室谈谈吧，梅鸢这个病人的情况确实特殊，我不得不严谨一点...尽量不谈论到你们的机密。”
三个人走进办公室，郑医生关上门，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她先开口说起了梅鸢的情况。
“她的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严重的解离症状和幻觉。她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能认人，能正常交流，有时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没有反应。”
“我看过一些她以前做的证词，”李武哲淡淡道：“她会把很多人都误认为死掉的男友杨吉。”
“杨吉，是的，”郑医生显然听过这个名字，“梅鸢多年来，一直反复说杨吉还活着，在她的认知里，杨吉确实没有死，总有一天会回来。”
“梅鸢的问题不止于此。”
郑医生细细告诉李武哲。
“这是种叫卡普格拉综合症的精神疾病，创伤后应激障碍给它提供了土壤。”
梅鸢目睹男友杨吉死亡后，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巨大的创伤导致她的人格结构出现了裂隙，认知功能...”
“特别是面部识别与情感记忆发生了扭曲，”郑医生看看李武哲和姜敏洙，说的简单了一点，“可以理解为，梅鸢大脑为了避免她彻底崩溃，启动了一种非常极端的防御措施。”
“她并不是简单的认错人，而是把所有年轻男性都‘填充’进‘杨吉’的这个身份，但她对女人、老人、小孩，亲人，是能够辨认的。”
“而且她就医拖得时间有些长，导致出现了并发症，‘解离性身份障碍’，有时候会出现另一个人格。”
“原来是这样..”李武哲皱着眉，“那她是否能接受问话？”
“不好说，”郑医生看了看手表，“我每两天都要和她谈话一次，判断她的精神状态，你们来的稍稍早了一些，我和她谈话后，才能给出结果。”
“她的家人呢？是每周都来看她？”
李武哲问。
“看来检察官对梅鸢的事情也了解了不少，”郑医生叹了口气。
“她父母经常来，不过来的次数也在变少，以前是每两三天就会过来，后来是一周，现在两周过来一次，给她带吃的和换洗衣服，这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医院收费并不便宜，他们家又不是那么富裕...没有那么多闲着的时间。”
“有件事，需要知会郑医生，”李武哲给了个眼色，姜敏洙立刻严肃道：“这个案子所涉及的问题很严重，我们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要见她，在我和她谈话后，确实是可以安排，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们。”
“她的精神状态是不稳定的，就算好的时候，问话也要注意分寸，不能刺激她，如果她出现情绪波动，会加重她的病情。”
“这没问题，”李武哲点点头，“不过郑医生，像她这样的精神病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郑医生看了他一眼，沉默摇摇头。
“我不知道。”
“梅鸢的精神问题很严重，严重到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是检察官，我根本不会让你们见她，尤其是你...”
郑医生看看李武哲，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太年轻了，她会把你认成杨吉。”
“...”
李武哲也愣了下。
“我知道了。”
李武哲温和点点头，他摆摆手，“姜科长，你进去。我在这里等着。”
姜敏洙愣了一下，“部长，我...”
这跟计划里的不一样。
李武哲看看郑医生，耸耸肩，“你年纪比我大，梅鸢自然不会把你认成杨吉。”
“你先去把该问的都问清楚，我在外面等你一会。”
“要是问不出来，就再另说。”
姜敏洙点点头。
郑医生先去了梅鸢的病房，过了有二十分钟后，她快步走出来，脸上也有轻松之色。
拒绝检察官的要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检察官办的案子似乎很严重，郑医生出于责任心，才在此前说了那些话，实则内心也发虚。
姜敏洙先跟郑医生去了207病房外，听郑医生讲了一会进去后需要注意的事情。
他看看办公室的方向，把郑医生讲的东西一一应下来。
但仅仅进去了几分钟，他就皱着眉开门，把郑医生又叫了进去。
又是几分钟过去，姜敏洙边叹气边出门，重新来了办公室，“部长....还是您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