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又是她那逆天的体质发挥了作用,将这股庞大的精气封存在体内,慢慢消化。
简单来说,这白毛丫头压根不需要闭关修行。
她甚至连动都不用动,身体自己就会在日常的吃喝拉撒中,把修为瓶颈水到渠成地磨碎。
“师父……青君是不是真的要生小龙崽了?”
见师父半晌不说话,小女娃胆子又小了起来,泪水汪汪地瞅着他。
“安一百个心,一切正常。既然来了,你们就在这寒潭中修行一下吧,按今儿的话来说,那就是泡个澡,洗涤下浊气。”
陈业笑着宽慰。
没成想,
此话一出,三个徒儿齐刷刷地投过来目光,倒让陈业有些头皮发麻,不解问道:
“怎么?嫌冷不想泡吗?”
此时,徒儿才如梦初醒。
大徒儿神色如常地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寒雾。
“是,徒儿谨遵师命。”
少女微微欠身,语气平静,慢斯条理将四枚葫剑解下,妥帖地置于岸边青石之上。
可实际上,她藏在宽大袖袍中的葱白手指却是不自觉地微微蜷了蜷。
“泡……泡澡?”
“师父怎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将这种事情说出口……”
“虽说修行之人不拘小节,但真要在师父眼皮子底下褪去衣衫入水,这也……未免也太让人不知所措了。”
她心中暗道。
谁料,下一刻师父又道:
“你们在这儿好生清修,为师先回去办点事情,修行完后,回客院就好。”
他长袖一展,整个人已然带起一阵清风,大步流星地朝着寒潭禁地之外走去。
“哎?师父你不泡啊?”青君伸长了脖子,有些失望地嚷嚷。
“为师是有正事要办。”
陈业那清朗的声音顺着山风徐徐传来,
“徐前辈今日大摆金丹大宴,燕国名宿齐聚龙眠山,为师自然要与他们见见面。”
“哦……”青君有些失望。
至于知微,看了眼师父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在解外衫的手指。
少女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合着打从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心里想入非非……
好在,师父走得大步流星,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古怪。
也好在,旁边这两个师妹,一个正忙着捂肚子,另一个正逗着青君,谁也没瞧见她方才那丢人的举动。
“诶?师姐你在干嘛?动作这么快吗?衣服都要脱光啦!”某只女娃好奇地问了一句。
“徐青君,还愣着作甚?师父都走了,还不速速入潭!莫要耽搁时间。”师姐语气冰冷。
“噢……师姐你突然这么凶干嘛,吓死龙了……”
……
此时,
大典正礼既毕,漫天云霞异象敛去,主殿内却愈发人头攒动,正是散修名宿、各宗修士互通有无的闲叙时刻。
殿内沉香袅袅,仙音如水。
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云集此处。
这次大典,哪怕是闭山已久的炼神宗,也破天荒地派出了两个修者携重礼前来。
“嗯?那是……”
陈业的目光一动,落在不远处一张条案旁。
那里坐着一名身穿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男子身形消瘦,膝头横着一柄黑沉沉的无锋重剑,在一众前呼后拥的世家修者中格格不入。
此时,他正独自闷着灵酒,脸色平静。
“怎么又见到他了?”
陈业心中惊讶。
此人名叫简孤,当年曾在松阳洞天助他一臂之力,后来听知微所说,简孤还曾来过抱朴峰,似乎在暗中打听陈业。
一见到简孤,
陈业不由便想起最近一直在睡觉的小白狐,当下念头一定,迎上前来:
“简道友,好久不见。”
简孤端着酒盏的手指一顿,抬眼望去。
当看清陈业时,他神色才稍显变化,略有诧异:
“陈道友……久违。”
他目光在陈业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微惊。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陈业宛若东海,深不可测,修为远胜自己。
“当年在松阳洞天初见,他的修为尚在简某之下,没想到如今……简某竟已完全看不透他了。”
简孤心中暗自沉吟,越发笃定心中的那个猜测,
“哪怕是绝世天骄,修行速度,也不会如此之快……除非,他的背后,有一位元婴真君!”
在当今燕国,又有谁是元婴真君?
只有那位燕国第一修者!
也唯有她,才能解决如今炼神宗的内斗!
简孤长身而起,面上不动声色:“当年一别,简某便知陈道友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陈道友的造化果真让人艳羡。”
“简道友过誉了,厚积薄发而已。”
陈业淡淡一笑,拉开一旁的木椅坐了下来,看了一眼简孤扎实的筑基六层修为,也暗自点头。
此人根基稳固,日后定然能突破筑基后期,哪怕结丹,也有一定机会。
他好奇道:“简道友,你是随炼神宗的哪位前辈一同前来的?”
简孤见陈业主动问起,也顺势再坐了下来。
他将膝头的重剑往里挪了挪,沉声道:
“正是家父,名讳上铁下衣。此番已臻至筑基九层之境,因宗内长老无暇外出,便由家父代掌宗门贺礼前来。而简某,不过是随行撑个场面。”
听到简孤自报家门,陈业摩挲着酒盏的指尖顿了顿。
简铁衣。
这个名字,他曾经听说过。
此人是燕国修真界早有名望的大修,一手重剑出神入化,在筑基期罕逢敌手。
且正值盛年,有望结丹,而其子亦天赋不凡,堪称一门双骄,父子齐才。
“原来是简前辈。”
陈业感叹道,
“尊尊教诲,必出高徒,令尊的威名,我早有耳闻。如今一见简道友的剑骨,便知传言非虚。”
换作常人,此时定会顺着这客套话继续寒暄几句,可简孤到底是个性情耿直的苦修士。他垂下眼睑,竟直接传音问道:
“陈道友谬赞,不知道友此次前来,有何所求?若是简某或家父能帮上忙的,道友大可直言。”
简孤直勾勾地盯着陈业,他此番直接了当地发问,也是因为他心中的猜测,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嗯?
陈业心头一惊。
这家伙眼神怎么这么火热……
“简道友果真快人快语。既然你问了,在下也不瞒你。我今日前来,除了向徐前辈道贺之外,确实想借着这场大典百家云集的机缘,了解一些事情……比如,多年前失踪的那位叶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