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留着这老东西还有用,以花镜心在不渡川的身份,这种脏兮兮的老乞丐敢踏入她三步之内,身边早有修者让这老东西在哀嚎中化作一滩血水了。
别看在花无阴眼中妹妹的身世凄惨,但花镜心再怎么说,也是不渡川三花之一,身份在燕国真传之上,未来道侣起码是金丹真人。
陈业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方才他竟从这花镜心身上感到了杀意……
这女娃皮囊倒是生得清纯,可惜是个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黑心莲。
不渡川的人,难道真个个是变态?
“老朽青玄,见过两位贵客。”
陈业好似没听见花镜心的讥讽,沙哑着嗓音,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
何沁园也没有理会花镜心的抱怨,她不动声色地散出神识,在这老者身上扫过。
“筑基初期,气血干涸,寿元将尽。”
何沁园心中暗自评估。
虽然年龄稍大,但秉性比先前那几位魔修好太多了。
“免礼吧。”
何沁园冷冷地看着他,
“外面的悬赏告示,想必你已经看清楚了。我们要去天渊,且深入的距离不会太浅。如今那里混乱,你这把老骨头,真有本事带路?”
“嘿嘿……贵客的担忧,老朽自然明白。”
陈业干笑两声,神色坦诚,
“老朽在前一阵子的天渊爆炸中,恰好与拓跋护法一道,在天渊搜寻神子,爆炸时,仰仗拓跋护法庇护,侥幸逃得一命。”
此言一出。
何沁园神色一振。
踏破铁鞋无觅处!
竟然遇到了当初在爆炸中幸存的二人。
“既然如此,这天渊向导的差事,你接了。”
何沁园拍板定音,
“回去准备一番,明日清晨,在坊市出口汇合。记住,别耍花样,只要你带路带得好,名额少不了你的。若是敢有异心,我有的是手段让你连做鬼都做不成。”
陈业闻言,连忙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作揖:
“多谢两位贵客成全!老朽这就去准备,绝不耽误两位的大事!”
说罢,他便佝偻着背,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雅间。
待陈业退出后,
花镜心将手帕扔在桌上,嫌恶地在鼻尖扇了扇风,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师姐,你怎么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他了?万一他是故意编瞎话来骗咱们的灵石呢?这魔窟里的骗子可不少。”
“他是不是骗子……等会儿我们去贪煞脉问一下那个拓跋佑便知。不过此人应该不敢欺骗我等。”
何沁园淡淡道,
“魔修虽然贪婪狡诈,但绝不愚蠢。拓跋佑乃是贪煞脉位高权重的护法,寻常人若是敢凭空捏造、胡乱攀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
此日清晨。
陈业检查了一遍寒鳞府禁制后,给徒儿留下一道神念,便直接出发。
此行要不了多少时间,没必要与徒儿再拖拖拉拉的告别。
按照约定的时间,
陈业提前来到贪煞脉出口,但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华岳府修者。
不过。
除了何沁园与花镜心外,还多了一男一女。
那男修容貌俊美,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陈业眼底微动,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当初在罗霄洞天中有过交集的花无阴。
花无阴眉头微锁,上下打量陈业,不悦道:
“何师姐,你千挑万选,招的便是这等老物?”
旁边的花镜心连连点头,今日她特意带了面纱,嫌弃道:“哥哥说得极是,昨日这老东西一进门,我便险些吐出来。真不知他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可恶!
陈业怒了!
这对兄妹有病吧,至于对一个向导点评论足。
“花师弟慎言。此人叫青玄,我已核实过底细。”
何沁园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解释道,
“他确实是前几日天渊大爆中的幸存者,如今里面法则混乱,非这等地头蛇带路不可。”
花无阴冷哼一声,正欲再讥讽两句,却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行了,收起你们那点骄纵脾气。我们来天渊是办正事的,不是来挑道童的。”
出声的,是四人中为首的那名女修。
此女一袭如雪白衣,身段窈窕,容貌冷艳逼人,修为已经筑基八层。
正是浑元城城主之女,华岳府当代潜龙顾棠音。
“是,大师姐。”
见顾棠音发话,花无阴哪怕心中再膈应,也只得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只是警告地瞪了陈业一眼,
“老骨头,待会儿上了飞舟,给我滚得远远的,若是熏坏了我的法衣,我要你的命!”
“老、老朽明白!多谢几位贵客宽宏大量!”
陈业神色惶恐,心中默默吐槽。
这人妖,前一阵子在浑元城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越发好奇这所谓的不渡川了,其内修者莫非人人都是颜控?
还有那天香玉露。
效果真的有妙方道人说的那么神奇吗?
以花家兄妹对他的态度,要是亮出天香玉露,他们会直接动手抢宝,还是真的对自己礼遇有加?
“实在不行,之后在天渊暗中试一试。”
陈业暗道。
刚好这花镜心看上去又蠢又坏,届时悄悄试探一下,若真有什么差池也好糊弄过去。
顾棠音玉手轻扬,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行法舟出现在空中。
顾棠音等四人相继跃上舟头,白衣飘飘,恍若神仙中人。
陈业则老老实实地缩在了法舟尾部最偏僻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一个孤寡的老乞丐。
连陈业都觉得自己太可怜了。
若是让小女娃见了,不知得有多心疼师父。
念此。
某个师父悄咪咪地用留影石记录了一下,打算等回去给青君她们看看,让徒儿好好心疼下师父。
“启。”
顾棠音冷喝一声。
飞舟周身灵纹大作,化作一道流光,载着各怀心思的五人,朝着远处天渊绝地,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