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
临松谷外的护谷大阵泛起一阵涟漪。
陈业心有所感,神识向外荡开,便发现了阵法边缘的一道熟悉气息。
“来得倒是挺快。”
陈业嘴角微勾,大袖一挥,迈步朝着谷口走去。
此时,谷外。
钱谨正满头大汗,神色拘谨。
回想起离开华岳府前,东山真人森冷的眼神,以及眼前这座埋葬了万傀门两大傀师的山谷,钱谨便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华岳府钱谨,求见陈峰主!”
钱谨冲着谷内作了一个长揖,声音通过灵力远远传了进去,姿态放得极低。
他的传音在临松谷外围的灵田间回荡开来。
几名正在田间弓着腰的灵植夫闻言,纷纷惊愕地抬起头。
“华岳府?可是墟国那个传说中的正道圣地?”
“听说墟国的人向来眼高于顶,这人还是华岳府的大人物,如今……在咱们主管面前,这般恭敬?”
几名灵植夫面面相觑。
虽然,
他们都是散修,但都听说过华岳府之名。
相传,
这是凌墟界最强大的几大学府之一,其内高手如云,随便一个弟子,来到了燕国都是不世天骄!
而在谷口。
一阵微风拂过,
陈业身形一显,笑道:
“原来是钱道友。怎么?这才短短两个月,东山真人便将陈某要的零碎东西凑齐了?”
钱谨眼角一抽。
劫火金液、六气丹方……
哪一个不是能让修士抢破头的至宝?
到了这位陈峰主嘴里,竟然只是零碎东西。
但他自然不敢有丝毫不满,硬着头皮赔笑道:
“陈峰主说笑了。你开出的条件,东山真人……已经全盘答应了。”
“哦?”陈业眉头一挑,故作惊讶,“既然答应了,东西呢?”
“这……峰主明鉴。”
钱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太乙庚金与天陨砂倒好说,只是那六气丹方乃是学府绝密,虽东山真人是东院院首,但也需要说服其他真人。尤其是那劫火金液,更是封存于我华岳府的煮海秘境之中。如今秘境未到开启之日,若要强行开启取液,步骤繁琐,所需时日良多……”
钱谨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陈业的脸色,生怕这位杀神一个不高兴直接拔剑,连忙补充道,
“东山真人特意命在下先行赶回,向峰主表明华岳府的诚意。还请峰主宽限些时日,少安毋躁,只要时间一到,赎金必定如数奉上!在此期间,还望峰主……善待我家顾潜龙。”
陈业静静地听完。
此事也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
在灵隐宗中,那些二阶极品的天材地宝,都需要得到大长老的密令,才可去内库洞天挑选。
更别说劫火金液和六气丹方了。
不过陈业不急。
他现在还在筑基八层,有的是时间。
只是……
“善待?”
听到这两个字,陈业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两个月来。
他和白簌簌可没少折腾这位高高在上的华岳府潜龙。
如今的那位顾潜龙,别说昔日清冷傲绝的风采了,现在连在一张硬木椅上正常端坐都做不到,只能屈辱地侧卧着。
这事若是让华岳府的人知道了……
恐怕多多少少对赎金一事有些影响。
当然。
白簌簌还是很有分寸,没有毁顾棠音元阴,哪怕放她归府,顶多也只是恶心下东山真人,不会影响大局。
陈业心思电转,故意沉下脸,冷哼了一声。
“开启秘境确实不易,陈某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至于顾潜龙,只要你们华岳府不耍花招,陈某自然会好生照料她,不会短了她的吃穿,更不会平白无故伤她性命。”
说到“好生照料”四个字时,陈业脸不红心不跳。
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他又没伤顾棠音性命,更没短了她的吃穿。
钱谨闻言,紧绷脸庞松弛下来,嘴上却道:“多谢陈峰主宽宏大量!只是……真人的命令,在下也不得不听。所以……烦请陈峰主同意,让我与顾潜龙见一面。”
听到钱谨的要求,陈业眉头皱了皱。
现在见顾棠音?
开什么玩笑。那位高高在上的顾潜龙,如今连路都走不稳当,怎么也得缓上几天,让那女人休养一二,恢复几分体面才行。
再说了,顾棠音性格刚强,说不定就会在那时鱼死网破……
陈业淡淡地摆了摆手,顺理成章地推辞道:“今日怕是不巧。”
“不巧?”钱谨一愣,心中顿时一紧,“敢问峰主,可是顾潜龙她……”
“你想多了。”
陈业负手而立,面不改色,
“陈某的几位女眷,如今皆在内院之中歇息修行,多有不便,实在不好放外客随意进出。这几日,陈某自会命人替顾潜龙好生调理一番。过几天,陈某亲自带着她出谷去找你碰面,让你验明正身,如何?”
女眷不便?
钱谨心中焦急,但也能勉强理解。
更何况,对方已经松口说过几日带人出来,只要能确认顾棠音并无大碍,晚几天倒也无妨。
“既然陈峰主内院有女眷,在下自然不敢唐突。”
钱谨长揖到底,
“那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在下便厚颜在谷外的桃山坊暂居下来,静候陈峰主大驾。至于赎金一事,峰主大可放心,待到时机成熟,我华岳府自然会有专人将天材地宝亲自送达燕国。”
钱谨表面上说得客气,说是暂居静候。
但陈业心中犹如明镜一般。
这老小子留在桃山坊不走,赎金又由旁人来送,他的任务显然只有一个,就是盯着陈业,时刻确保顾棠音的安全,生怕自己这边背信弃义撕了票。
“桃山坊山清水秀,钱道友大可安心住下。”
陈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过几日,陈某定会带着一个完好无损的顾潜龙,去与道友相见。”
“如此,便多谢陈峰主了!在下告退!”
钱谨再次行了一礼,这才化作一道长虹,匆匆朝着桃山坊的方向飞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