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神识如潮,破开水幕,入眼皆是浑浊冰冷的幽蓝,更有刺骨寒煞将一切灵机隔绝。
哪怕以他媲美金丹真人的神识强度,竟也如同泥牛入海,只探得一片死寂。
陈业没有挫败。
“倘若有这么好发现,徐家早就提前寻到了……”
倘若只是这般盲目搜寻,恐怕即便把这寒潭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无功而返。
当然,也有可能这潭水中,本就空无一物。
陈业瞅了眼正蹲在潭边、跃跃欲试准备跳下去的青君。
女娃对这寒潭表现得颇为亲切,就连体内血脉之力都隐隐有些跃动。
当年。
青君本来是有着所谓的血疾,偶尔会发狂或者狂躁。
但自从随茅清竹入寒潭修行后,便从未表露过类似的症状。
问题来了,
倘若寒潭只是一处寻常的灵池,又岂能治疗青君这条真龙的隐疾?
想必在这潭水中,定大有乾坤!
陈业思及此处,偏过头去,对着蹲在岸边玩水的小女娃招了招手:
“青君,且过来。”
“来啦师父!”
青君眨了眨大眼睛,迈着小碎步啪嗒啪嗒地跑到陈业跟前,仰起白嫩的小脸,
“师父,你今天怎么总是看青君,是不是青君今天特别好看?”
小女娃见师父来了寒潭后,总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有些臭美地摸了摸自己戴着软帽的小脑袋。
这可是茅姨姨亲手为她缝制的小帽子!可好看了!
陈业屈起手指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少臭美。过来,有正事交予你。”
“噢……”
青君两手捂着软帽,有些无辜地嘟起嘴,
“什么正事呀?是不是要带青君下去捞大鱼吃?”
陈业将青君拉到潭边,正色道:
“青君,你闭上眼,静下心来,仔细去感受这寒潭。告诉为师,水面之下哪里的气息让你觉得最舒服、最亲切?”
见师父神色肃然,青君乖巧地阖上双眼,小嘴紧紧抿着。
不过数息时间,青君苦恼地睁开眼睛:
“师父……青君觉得都舒服,嗯……如果要说哪里最舒服,应该是东北方向吧。”
青君伸出手指,指向了寒潭东北角的一处死角。
“不错。”
陈业夸了下女娃,又把她带到东北边,继续问道,
“那现在呢?”
青君把小手按在膝盖上,脸蛋几乎要贴到那泛着森森寒气的冰冷潭水上了,她用小鼻子使劲嗅了嗅,
“师父,现在不仅是舒服了,青君觉得……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我的脚底板,痒乎乎的,就在下面好深好深的地方!”
陈业目光一凝,再没有半分迟疑。
神识不再大范围地盲目扩散,而是凝缩成一束,顺着青君指引的这处垂直方位,刺入了千丈之下的泥沙之中。
“果然……”
陈业的神识破开淤泥,发现在泥沙之中,静静散落着几块平平无奇的碎片,好似石块。
但他常年饲养青君,依稀能感觉这碎片的气息,与青君隐隐有些类似。
“这似乎……是青君的壳?”
陈业神色有些古怪,
“青君当年的确是借腹而生不假。但她自天宫落下之前,仍是蛋形态,虽不知她是如何进入清竹姐的肚子,但这些蛋壳,绝对是她的蛋壳!”
在修真界中,
大多数妖兽,破壳而出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出生的蛋壳啃食得干干净净。
因为那里面封存着它们在母体中孕育时最精纯的先天本源,能极大助力幼年期的发育。
而青君或是因先天残缺,又或是其他原因,被迫借腹而生,导致她错失蛋壳……
“莫非,就是因为少了蛋壳,青君才会长不高?”
陈业忽然闪过这个念头,又摇了摇头,
“多半不是,毕竟青君是龙。若是从人族的视角来看,青君发育确实慢,可若是从真龙的视角来看,她的发育速度,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怪不得连徐恨山突破玉液境后也没能察觉到异样。”
陈业恍然。
蛋壳的最主要用处,本就是用于保护蛋蛋青君,敛气极佳。
别说徐恨山只是金丹,就算他是元婴,也不可能发现这里还有蛋壳!
就算是陈业,也是靠着女娃对蛋壳的感知,否则也不可能寻到这气息内敛的蛋壳。
“师父,你在笑什么呀?是不是青君找错地方啦?”
青君悄悄睁开一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没找错,为师在想怎么奖励你。”
陈业无奈一笑,旋即脸色一正,拂袖沉声一喝:
“起!”
轰!
强横灵力悍然化作无形巨手,破开千丈寒水,将潭底尘封多年的蛋壳一把捞了出来。
“当啷。”
几块巴掌大小的碎片,稳落在岸边。
女娃只是好奇地摸了下那些碎片,却不曾想,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碎片,竟化为丝丝缕缕的银光,没入了青君体内。
“哇!好热!师父,有什么东西钻进青君的肚子里了!”
小女娃一惊,泪水汪汪地看着师父,
“师父怎么办呀!青君肚子暖暖的,会不会生小龙崽子……”
陈业老脸一黑:
“生什么小龙崽子!你脑子里天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初你吃龙鳞后,不也是跟现在一样吗?”
“唔……可是真的很热嘛,比那时难受多了,像个小火炉塞进肚子里了。”
青君两只小手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陈业,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师父,要是真生了小龙崽子怎么办?要不叫陈今吧!这样青君的女儿就是今儿了,嘿嘿……”
陈业这回是彻底被这丫头的胡言乱语给气笑了:
“……你这辈分排得挺明白啊。”
他看明白了,这女娃就是在故意耍宝呢!
而一旁的今儿更是磨了磨牙齿:
“徐青君,你别胡说八道!再不济,也不能拿师父开玩笑,你的小龙崽子,凭什么姓陈!”
青君理直气壮:
“那咋了!青君是师父的徒儿,那青君的小崽子,肯定也要记在师父名下呀!今儿,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到时候你就是我女儿了,看你还怎么天天在师父面前告我的状,嘿嘿……”
陈业懒得搭理两个徒儿的拌嘴。
既然青君还有力气跟今儿拌嘴,看来是真没什么大事。
陈业伸出大手,扣在徒儿的手腕上,细心探查。
徒儿脉象平稳,那些蛋壳化为先天本源精气,蛰伏在丹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