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花小姐息怒,老朽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陈业故作诚惶诚恐状,连连作揖。
见这老头识趣,
花镜心紧绷的娇躯这才悄悄放松了些许。
这暗无天日的天渊深处,突然和兄长师姐走散,她心底又怎会不慌?
她素来被娇养在不渡川,空有筑基六层的修为。
倘若眼前这老头不配合她,单靠她一个人,几乎不可能走出这里。
好在,这老东西只是条贪生怕死的软骨头老狗。
只要他怕死,怕华岳府,怕她哥哥,她就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不渡川仙子。
“算你识相。”
花镜心冷哼一声,昂着雪白的下巴,命令道,
“还不快点把你的护体灵光撑开,给我挡风?若是冻坏了我,等见了我哥,唯你是问!”
“是,是,老朽遵命。”
陈业佝偻着背,老老实实地撑起一层微弱的灰色灵光,像个忠仆般挡在了花镜心身侧的迎风面。
花镜心见状,这才稍微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风暴撕扯得春光乍泄的罗裙,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赤狐大氅,将曼妙娇躯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这倒也不能全怪她娇纵。
自从前几日天渊大爆之后,地脉深处的极阴煞气倒灌。
这断界底下的阴风,比陈业之前来时还要可怕。
哪怕她是筑基六层的修士,若是一直靠灵力去硬抗,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灵力枯竭。
眼下既然有这个耗材向导可以压榨,她自然乐得躲在后面,保存实力。
陈业余光瞥着裹在赤狐大氅里、只露出一张白净清纯小脸的花镜心,心底暗自冷笑。
这丫头果然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
连撑灵光这种事情,都懒得自己去做。
不渡川究竟在培养什么?
须知,
花镜心年岁不大,已经筑基六层,这等天资,在燕国五宗中,都称得上是顶级天骄。
恐怕在不渡川中的地位也不可小觑。
偏偏外强中干至此,空有修为。
没前行多久。
“咳咳咳……”
陈业突然咳嗽起来,刻意散去体内的一丝灵力,护体灵光闪烁,裂开了一道口子,漏进一丝刺骨的阴风。
“你这老废物干什么吃的!没吃饭吗?风漏进来了!”
花镜心娇躯一抖,被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尖声叫骂起来,抬起纤细白嫩的长腿,一脚踹向陈业的后膝窝。
陈业顺势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泥水里,转过头,满脸惶恐:
“花小姐恕罪!老朽气血枯竭,这断界底下的阴风乃是天渊煞气所化,专剔活人骨血,老朽这微末灵力,实在……实在是撑不住多久了啊……”
“没用的老东西!”
花镜心裹紧了身上的赤狐大氅,冷笑道,
“我管你撑不撑得住,我可不似何师姐她们好说话,你要是讨我生厌,我让你现在就撑不住!不过一个筑基前期的修者,哪里的胆子跟我讨价还价。”
陈业瑟缩着身子,颤巍巍地在泥水里连连作揖:
“花小姐息怒!老朽不想死,老朽真不想死!老朽还有个法子……老朽还有个法子能给仙子驱寒!”
他吃力地将干枯的手掌伸进破旧的灰袍袖兜里,慢吞吞地摸索着。
“老朽早年在天渊外围的一处废墟里,偶然捡到过一瓶暖身的药水。这药水闻着奇香无比,老朽平时若是冻得受不了了,便闻上一口,顿觉气血翻涌……”
说着,陈业哆哆嗦嗦地摸出了一个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精致玉瓶,双手捧着,献宝一般递向前方。
“拿开!你这贱修身上藏的破烂药水,也配拿来给我用?”
花镜心嫌恶地蹙起秀眉,隔着赤狐大氅后退了半步,满脸鄙夷,
“我再说最后一次,把你的狗命燃了,给我把灵光撑起来!”
但,陈业没有理会她的呵斥。
他佝偻着背,手一直发抖,指尖似乎不小心在那玉瓶的塞子上一挑。
“啵。”
一声轻不可闻的细响,在呜咽的阴风中荡开。
玉瓶被拨开了半寸缝隙。
刹那间,
丝丝缕缕的奇异香味,蔓延开来。
这香味非常霸道。
先前,
哪怕被盛装在法器之中,陈业都能依稀闻到其中的香味。
何况现在拨开了塞子?
香味醇厚甜腻,似是能闻进神魂之中。
对陈业而言,
这香味只是过分浓重,
但对花镜心而言,似乎又是另一种体验……
本是满脸嫌恶、正准备施展手段折磨陈业的花镜心,在嗅到这股异香时,神色忽而呆滞。
还残留着鄙夷之色的美眸,空洞起来。
一丝丝不正常的红晕,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攀爬上那张绝美清纯的脸颊。
“奇怪……”
陈业心中讶然。
妙方道人当初只是说其内盛放的是天香玉露,并未说过有何等奇效。
他以为只需要拔开塞子,便能让花镜心知晓此乃不渡川信物,仅此而已。
却未曾料到,
花镜心的反应如此奇怪。
“呼……呼……”
只见花镜心那双空洞的眼眸,氤氲起一层迷离的水雾,
“啪嗒。”
她双腿一软,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跌坐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
披在身上的那件华贵赤狐大氅,因为失去力气而微微滑落,露出香肩,清纯脸蛋上,既是痛苦,又是沉沦。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名门天骄的仙子风范?
“这是……”
陈业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扣紧了玉瓶,脑海中电转。
他看明白了。
这天香玉露,绝对不止是信物那般简单!
或许,是不渡川控制门下修者的一种手段,类似渡情种。
倘若说渡情种是肉体上的控制,这天香玉露,似乎是精神上的控制……
“给……给我……”
陈业思索时,
地上那个高高在上、一口一个“老狗”、“贱修”的花镜心,此刻竟像是真正乞食的狗般,手脚并用地朝着陈业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