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方才脑海中掠过的画面,墨发少女的耳根就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轻吸了一口气,抬起一双盈盈如水的眼眸看向陈业,正色道:
“眼下茅家商行在天城风头正盛,出入皆是各大势力的眼线,不管是药王谷还是那些不怀好意的海外散修,私底下都盯着呢。”
“况且,师父正在准备结丹,不可耽于男女情乐,泄了修行的乾阳纯气。”
“咳咳咳……”
陈业刚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灵果投喂给青君,听了大徒儿这番话不由得咳嗽几声。
这丫头在说什么呢!
哪有徒儿这么跟师父说话的!
可见知微神色清冷淡漠,他心下暗叹,这徒儿一心向道,心无旁骛,也难怪会直言相劝。
陈业只得有些心虚地撇过头,解释道:
“知微啊,为师不过是想着过去顺道对对账目,探听些燕南百家的虚实……你想得未免太多了些。”
“是徒儿多嘴了,但防微杜渐,总是好的。”
知微垂下眼帘,脸色平静,可随即,墨发少女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微微抬起头看向陈业,轻轻补了一句:
“师父修行不易,若在此期间……当真因气血升腾而有所积郁,徒儿身为大弟子,也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帮师父解决的。”
“!!”
师父神色一惊,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等。
徒儿她在说什么?
连旁边一直假装自己是尊木雕的今儿,听到这番话,睫毛也忍不住颤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古怪地瞅了自家大师姐一眼。
“大师姐……你是真敢说啊。”今儿在心中暗道。
知微瞧见自家师父那惊诧模样,脸上泛起一丝困惑,语气坦荡地补充道:
“比如是以行针之法疏通全身经络,还是配以清心静气的古药调理,徒儿都绝无怨言。”
“哦……”
陈业松了口气,笑道,
“知微你有这份孝心,为师甚是欣慰。不过为师道心坚固,气血自能调顺,倒还用不着行针药理。既然茅家商行那边风口浪尖,咱们便依你所言,不去便是。”
知微见师父神色由惊转安,放下了去见茅姨姨的念头,她眸光微垂,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这时,
某个小女娃才刚啃完师父给的灵果,忽而大眼睛一亮,指着远方嚷嚷道:
“师父,你看那座酒楼,它后面就是云海呀!”
那是一座名为望云轩的客栈,依着高台而建,直接延伸到了高空云海之外。
由于天街九坊寸土寸金,这里接待的,多是有些身家的筑基修士,乃至偶尔来此驻足的金丹真人。
陈业见女娃开口,也如蒙大赦:
“走,咱们便去那里落脚!”
……
开好了房,折腾了一整天的三个丫头各自洗漱调息。
夜幕渐深,天街上的喧嚣声隔着客栈的防御禁制,化作了隐隐约约的潮汐声。
陈业一个人坐在露台的竹椅上,他一边端着一盏燕南特产药茶细细品咂,一边将那枚徐长风送的玉简抵在额前,用神识仔细梳理着。
“药王谷,苏家,采药大典……还有苏家,苏青黛之妹……哦?”
陈业闭着眼,大概能明白白簌簌的意思了。
白簌簌口中的比武招亲,指的正是这场采药大典。
当然。
所谓的比武招亲,只是她自己的说法……不过这个说法确实确切。
采药大典,看似是一场盛会,实则是苏家为了给小女挑选赘婿。
又因为小女年龄较小,苏家老祖打算给她挑选同龄之人,将目光放在了燕南乃至中原各地的年轻天骄身上。
“怪不得白簌簌让我的徒儿女扮男装……”
陈业颇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
他其实纳闷过,倘若真是什么比武招亲,何苦难为自己的徒儿?他还不如亲身易容上阵,夺了传承再走。
那时他只以为是白簌簌吃醋,却没料到还有这个原因。
陈业其实年龄不算大,如今也称得上是所谓的天骄……但到底也不算小,达不到苏家的标准,反倒是三个徒儿,完美符合。
“也是,当年簌簌可是给我灵石,让我去找侍妾,她可是大度的很……”
按照玉简中的说法,苏家那个小姑娘性格有些古怪,眼界很高,寻常自命不凡的天骄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我的徒儿,又不是什么寻常天骄……”
“唧唧……”
忽然,一声细微的狐鸣打断了陈业的思绪。
小白狐不知何时跑了出来,轻巧地跃上了竹案,两只前爪端端正正地揣着,歪着脑袋,狐眸定定地望着露台之外。
“怎么,小白觉得这地方眼熟?”
陈业看着它这副模样,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巽波雷鳗肉脯,试探性地往桌上一推。
这可是小女娃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小白狐却用尾巴尖嫌弃地将肉脯扫开,有些烦躁地在桌上挠了挠。
陈业略感奇怪。
要知道这小狐狸贪吃程度堪比青君……
“小白,你莫非是……发觉了什么威胁?”
陈业试探地问道。
他心下一紧,小白狐很少会有这般表现,平常要么是冲他呲牙咧嘴,要么就是呼呼睡着大觉,极少会烦躁不安。
况且,
它真身那可是元婴真君,世上又有什么事情,能让它不适?
“哼!”
小白狐冷冷哼了一声。
它才不想告诉陈业。
这家伙最近太恐怖了!
恐怖在哪里?
这一阵子,对它竟然非常温柔和蔼……
要知道,他可是超级邪恶的人族,还是邪恶女娃的师父!
一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见小白狐不回答,
陈业摇了摇头,伸手顺了顺小狐狸有些紧绷的后颈皮。
小狐狸昔日饱受陈业的蹂躏……爱抚,早就适应了他抚摸,只是抖了抖毛,装模做样唧了一声,倒也没反抗。
“小白啊,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唧?”
“非常重要的事情。”
“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