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冷漠地传音给花镜心:
“花小姐,现在……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其实,
陈业不担心花镜心坦白与否。
就算顾棠音,花无阴,何沁园这三位筑基后期的修者,一同与他交手,才勉强能跟他斗一斗。
如果暴露了,陈业大不了将这三人逐个击杀在天渊之中。
但,
倘若这三人身死,名义上是向导的他,回到渡情宗后怕是有诸多麻烦,不好再继续寻找白离的尸体。
花镜心浑身打了个激灵,咬着下唇,怯怯传音道:“我知道了……”
陈业稍感放心。
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的。
前方翻滚的浓重瘴气中,那道清辉破开黑暗,花无阴焦急的身影,显露在两人视线之中。
“哥!”
花镜心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一红,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提着赤狐大氅,跌跌撞撞地扑进花无阴撑起的灵光屏障中,放声大哭起来:
“你死哪去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花无阴见妹妹这般狼狈,心头一紧。
他连忙将花镜心护在身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只是灵力有些虚浮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眼神森寒看向陈业:“镜心别怕,哥在。是不是这老东西护主不力,让你受委屈了?”
花镜心紧抓着兄长的衣袖,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花无阴的手臂里。
她根本不敢回头看陈业哪怕一眼,只能咬着牙咒骂道:
“这没用的老狗!连个灵光罩都撑不稳,一路上磨磨蹭蹭,害我差点被阴风冻死!哥,等出了天渊,你一定要把他抽筋扒皮!”
听着妹妹这般气急败坏的咒骂,花无阴反而没有生疑。
这才是他那个好妹妹。若是她突然对这老朽客气起来,他才要怀疑是不是中了什么暗算。
“镜心,顾师姐与何师妹估计就在附近,咱们华岳府此行任务为重,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宗门颜面。”
花无阴摇头,他低声劝道,
“既然你没出什么问题,就先忍一忍吧,省的师姐责罚。”
听到兄长的劝慰,
花镜心心情复杂至极,没出什么问题……哥哥,镜心都已经被这老狗控制住了。
她无数次想跟兄长坦白真相,可一想到那天香玉露,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去。
“我……我知道了。”
花镜心咬着苍白的樱唇,将脸埋在赤狐大氅里,声音发颤,
“我都听哥的……就先留这老狗一条贱命。”
三人再次深入天渊。
路中,在一处相对平静的黑岩高地中,与顾棠音、何沁园汇合。
见花家兄妹安然无恙,顾棠音微微颔首,顺口还宽慰了下陈业。
毕竟,陈业是跟她们一同出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华岳府面上也不好看。
待到了天渊第二层断界。
顾棠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业:
“接下来的路,华岳府自有宗门秘法探查。你一介外人,在此处候着便可,莫要乱跑,若是被卷入虚空,死不足惜。”
显然。
接下来她们便开始正式的探查,事关华岳府的核心机密,他们不可能让一个底细不明的魔门向导跟在身边。
“是,是……顾仙子放心,老朽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
陈业如蒙大赦,一副巴不得赶紧躲远点的贪生怕死模样。
花无阴在一旁冷笑一声,也不疑有他,便护着花镜心,跟随顾棠音等人消失在了第二层断界的深处。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陈业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神色戏谑。
防备他?
无妨。
华岳府哪怕防备得再严密,也绝对想不到,他们那位被层层保护在中间的花镜心,已经成了他陈业养在身边的一条听话的暗犬。
……
探查持续了数个时辰。
当顾棠音等人重新返回时,几人的脸色皆是凝重无比,身上缭绕血腥之味。
应该是在路中遭遇了些幸存的孽裔,经过了一番厮杀
但碍于陈业在场,众人皆是讳莫如深,一言不发。
“回程。”顾棠音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既然探查完毕,众人也不再这绝地多做停留。
一路有惊无险地退出天渊后,顾棠音祭出飞舟,众人登舟,破空而去,径直返回寒鳞府。
夜幕降临。
飞舟在九天云海之上平稳穿梭。
舟尾的昏暗舱室里,陈业正盘膝坐在一堆破旧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忽然。
舱室阵纹微微闪烁了一下。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寒气与少女体香的幽风,悄然钻入了这间散发着霉味的底层舱室。
“啪嗒。”
舱门被重新合上,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道隔音禁制。
陈业没有睁眼。
来人,自然是花镜心。
少女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纱,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踩在冰冷粗糙的舱室木板上。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蛋上,弥漫着不正常的红晕。
药瘾,发作了。
一旦接触到天香玉露,便再难摆脱。
尤其她还是第一次闻到天香玉露,更是难以忘怀。
“大……大人……”
花镜心双腿发软,几乎是半跪半爬地来到了陈业的蒲团前。
她不敢抬头直视陈业,只敢将滚烫的脸颊轻轻贴在陈业那沾着泥土的旧靴子上,声音甜腻得拉丝,
“镜心……镜心来给您复命了。”
“嗯。”
陈业睁开眼,俯视着脚下这具曼妙诱人的娇躯,
“说吧。他们究竟查到了什么?”
花镜心仰起头,水汪汪的眸子盯着陈业的袖兜,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颤声吐出了她探听到的信息,
“顾师姐在第二层断界底,动用了华岳府秘法,想要溯源气机……可是,那里干干净净。”
“那场爆炸太彻底了,抹去了一切痕迹。顾师姐说,这不合常理。要么是天渊大爆的威力远超府中长辈预计;要么……就是有人在爆炸之后,人为地将所有线索抹除得一干二净!总之……华岳府的秘法,彻底失效了。”
嗯……
似乎也在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