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持镜人视线移来的间隙,沈季穿过了火墙。
火墙厚达十数丈,甫一过来,沼地被烘烤的腥臭气味铺天盖地扑来,几要令人窒息。
蓬!
雷醍慢沈季一步,自火墙中踏出,皮肤被炙得发红。
“呼!这一片火,定然是添了什么东西,不然烧不了这么久!”
“兄弟你用的什么本事?穿过火墙全然无碍。”
“阴世得来的功法。”沈季打量不远处的场景。
岭头植被葱郁拥挤,黑黢黢的一片,深处仿佛藏着恶鬼。
“《玄符参录》,听闻在皇都也有流传,老兄可曾听闻?”
“啧啧。”
雷醍赞叹出声。
“倒是没有耳闻,料想也是好生精妙的功法…”
两人说话的功夫,不远处忽然传出“咕嘟”几声。
一条滑黏肥硕的鲶鱼从沼地里钻出,两条长须红得发亮,看着令人心慌。
见了两人,鲶鱼大惊,气息一躁,才要呼唤,就被飞来的一块石子洞穿了脑袋。
“呜噶…”
鲶鱼往后一倒,半个身子沉入了沼地里头。
雷醍收回手,摇着头。
“一点都不机灵,这样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求饶,而后为我们带路,求回一命?”
沈季知晓沼地里鲶鱼的事。
“枯木岭四周的沼地,就靠这些鲶鱼维持了,一群小妖物,天知晓有多少。”
“不大可能机灵。”
二人踏着沼地黑水过去,没多久就见着了郭椎口中的断崖。
崖壁下一片狼藉,崖面上还能看到碰凿留下的痕迹,显然发生过战斗。
雷醍再朝上望去,却是愣然了。
“兄弟,是我看花了?”
“那是人还是猴子?”
夜色之下,几道身影正自忙碌,伐木搬桶。
看那抡斧子的姿势,却定是人无疑。
那些身影身后的树上,还有监工,或许是一头夜枭,气机隐藏得很好,极其微弱。
在其视线扫来之前,雷醍手上一撒。
噗!
一蓬细若粉尘的黑砂笼罩在二人身上,顷刻间,将二人气息与身形都遮掩了去。
“兄弟,上!”
雷醍急急说了一声,而后便向着崖壁掠去,身材堪忧,但动作无声利索。
路过鲶鱼尸体时,顺势一脚将其沉下了沼地之下。
沈季数步跟上,脚下踏风,没费多少力气便登上了崖。
树上的枭妖依稀觉得自己适才看到了什么,但又不真切,好像没有。
对自己的目力有信心,但过分小心谨慎才是它被派在此盯梢的理由。
它耸动翅膀,就欲飞起探察,忽就见崖下一道身影踏风掠起。
枭妖在一瞬间瞪大了眼,才要叫鸣,雄浑的气息却在那人身上升腾而起。
武道真意克制且精准地锁定枭妖,后者僵直从树上砸落,砸烂砸断一片树枝落叶。
沈季不顾惊呆了的几个干活的人,平静走近枭妖。
枭妖奋力,却挣不开武道真意的束缚,力场如箍,它双目憋得如要喷火。
也就在这时,它发现能勉强张嘴,发出细微的声音。
“你你你,你不可杀我!”
它低声而急切地开口。
“纵使突破进去一二人又如何,岭里妖物何其多,早晚将你们逼出来,外头的地形防守才是关键!”
“放了我,我还可以跟你们谈…”
喀嚓!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