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目光一凛，双目中精芒掠过，竟令林禽突兀生出一股不敢直视的错觉。
“宁有此事？”
暗道一声失态，林禽郑重看向沈季。
“当然，据我那位师弟观察，那支部族放牧渔猎，生息与常人没有二致。”
即便是洗阵阁，也没有关于这般模样的人的记载。
“或许是草原新态？”
沈季靠在椅背，眉心微皱。
草原与大胤朝廷不同，部族分散，统治者的掌控力度不可同日而语。
从前他与吴不明讨论，认为阴世变动下，草原格局的走势多半是两种之一。
要么是大部族倚仗神明庇护，迅速征服收拢生存受威胁的小部族，滚雪球似的壮大，继而掌控草原。
要么，则是各部族的神明展现出非同凡响的顽强，庇护各族，利用阴世天险，守护利益，各自为战。
毕竟，草原上的神明多有不明手段，难以揣度，并非浪得虚名。
“莫不是，草原人走出了第三条路？”
沈季猜测，征求林禽这位宗门弟子的意见。
“一定程度上与阴世共生，亦可使得他们摆脱困境。”
就像肉鬼，无需心智上的蛊惑，亦能令得许多人主动合作。
那些血肉中浓郁纯粹的生机，甚至可脱离肉鬼的意志独存。
寨中军师老矣，若不是过于忌惮阴世，沈季不会排斥接触利用对方。
肉鬼或许有延寿的办法。
林禽思来想去，觉得沈季的说法极有可能。
“沈寨主可想探究一二？”
“自然。”
沈季没有迟疑。
李怀打通了雪国那边的商路，吴不明参了一脚。
草原与雪国交流繁多，这等新生态的诞生，天知晓对他们的商路有没有影响。
“不过，着手探究，得等寨子手头事告一段落了。”
“如今寨中实在分不出精力来。”
林禽只好按捺下心思，与沈季说起山里的阵法。
广袤十万大山，以他们师兄妹之力，实在难以顾及多少。
他们定下的计划，乃是建造七十二阵路，联通贯穿，织造一个巨大的核心阵法，辐射周边。
如今，进度已过三成了。
有了此前的经验，接下来的动作怕是还可快上一些。
“我等师兄妹力有未逮，这般巨大的阵法，只是基础，唯有孕养灵性，改善山水的作用而已。”
“若是今后沈寨主遇上高人，切记多上些心思，山中阵法，还有晋升的潜力。”
林禽对自己等人的作品很有信心，不忍见到潜力被埋没。
送走了林禽，沈季独自走出聚义堂。
转头，遥远处是十万大山的山水，安然伫立。
“寨主要出去？”
一名山贼走来，小心询问。
沈季摇头。
“就在山里走走，不要在意。”
他一个跨步，转瞬消失在山贼眼前。
不多时，沈季已来到当初深洞爆发的地方。
与肉傀儡交战的痕迹已被覆盖，土地长出了稀疏的黄草，不远处还有寥寥人声。
沈季心里一动，悄然向人声处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