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道过一声,端着盆子就走远了。
沉潭黄水,在十万大山颇有名气,于锻兵与练血均有好处,乃是大山深处的特产,后来被山妖设法移回。
时至如今,那一泉黄水,早已在卧虎山扎下根来。
寨子里的人发现了个法子,利用枯木岭带回的断戈,跟沉潭黄水共同作用,能极大地洗练兵器。
黄水一日一洗,乃至一日几洗,若是碰上断戈颤鸣,兵器褪去杂质,便得奇效。
不少山贼早做起了神兵梦。
……
“得了钱的,都收着!不许到城里消遣!”
“诛祟卫正对付官府,咱们出去,人家面上不好做,给了咱们这么多好处,这个面子得给人家!”
费了大把口水,按捺下山贼们躁动的心,吴不明才让人将东西入库。
刚发下的大笔赏金,不过是零头,在账簿只是寥寥一笔。
叫来做苦力的山贼吭哧吭哧将东西往山体里的库房搬。
此前临时建造的库房,则用来装了整理后乱七八糟之物。
缴获的功法之流,大体上还行,算是充实了寨子存书,至于奇物,出乎意料的少。
被攻破的各家,多少有些底蕴,奇物的保有不合常理,吴不明只能猜测,是被用来作了特殊用途。
寨子带回的奇物没剩几件,大多被帮手的妖物领走。
若无它们,卧虎寨想要揽下这般大的事,得花费大代价。
整理账簿,核算无误,心里头正盘算寨子用度,吴不明忽然接到了山贼禀报。
“岑夫子来到!?”
他大感讶异。
这位三乡镇的私塾夫子,做事风格开明得出奇,但心里原则堪称迂腐,某些方面像极了读死书的书生。
尽管接触多次,也不曾见这位到过卧虎山。
“额,兄弟们巡逻瞧见的,岑夫子不入山…”
山贼道。
这位夫子在卧虎寨有些名气,不少山贼的近亲孩子也都在私塾里启蒙。
不过这世道,见没那天分的,启蒙后多就学习谋生的手艺去了。
吴不明曾是秀才,对读书人的一些古怪脾性清楚得紧,更是理解。
“无妨,我去见他。”
一路直往山下走,直至走出了卧虎山,走过大段路,才见到山道边上一块大石头上歇息的岑夫子。
手边是木头简单削成的手杖。
他的一名健仆在旁侍候着,面色有些不安。
“哎哟!老哥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吴不明匆匆迎上,一把年纪,岑夫子过来不容易。
岑夫子艰难撑起身来,郑重一礼。
“唉,欲来相询,却劳烦山中主人来见,老朽汗颜…”
吴不明知他心里念着朝廷,豁达一笑,上前搀扶岑夫子坐下。
“我等可是山贼,让人瞧见夫子入寨,反对私塾学生不好。”
“老哥哥此来,是为何事?”
岑夫子一脸疲色,此时才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的语调。
“听传言,贵寨在外,可是遇见了一些…非人的物事?”
吴不明转念,就明白他说的什么。
“是有此事,堪称世间之奇。”
“不过放到如今,也不算什么特别意外的事了。”
岑夫子“唔”了一声,轻轻点头。
“可否与老朽说说,那些物事的来历?”
“老朽近来与老友通信,也多闻类似的传闻,有的老友甚至家中受其扰,心里甚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