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之处，月魄所在。
一张木桌摆放，酒碗两只，酒液散发浓香，碗中似有明月。
沈季闲定地饮着酒。
老道已呆立许久了，面色变化不定，既是心境变化，亦是酒气冲撞。
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似乎将肺中空气尽数排出。
“罢了，时也命也。”
“老道那时候，已进入深层观想中了，要不然也不会察觉不到这般大的异变…”
得知月魄焕发，当场察看，更见到未醒的山妖现状，他的心绪便未曾平静过。
沈季点头。
“早在几日前，我便察觉到道长状态，故而不敢叫醒。”
“道长在那等状态下，得益也不少罢？”
老道定下心绪，回想起来，不由笑笑。
“是有场顿悟。”
“或许是厚积薄发，从诸般功法与阴世认知中所得。”
阴世灾祸，在他这等人的眼中，总是能看到多于常人的物事。
“老道这数十年的所学所悟所得，在近年的变故中，印证冲击过多。”
“经此顿悟，脑中混沌，才终于停息些许了。”
沈季闻言举碗。
“如此，再次恭贺道长了。”
他大概能明白，这样的收获对于老道士这般人意味着什么。
酒水入喉，酒香喷薄，月华的阴凉柔和肆意流淌。
老道品味片刻，再度赞叹一声，放下酒碗。
“近来寨中如何？”
“那便多了。”
趁着山风，沈季将近来寨子的动作一一道出，亦说了一些时势，包括枯木岭的后续，南边的局势等等。
老道面色肃然。
“这等变动当中，蕴藏的消息何止千万？”
“是啊。”
沈季感慨，却又无奈。
“千丝万缕，奈何无从抓起，甚感无力，唯有壮大己身，以不变应万变。”
老道认同。
“是此理。”
“老道如今出关，也是时候抓起一些事务来。”
“嗯？”沈季一顿。
“何需如此？道长适逢出关，该当更关注于自身境界…”
老道摆手，“寨主不懂。”
“老道操持者，并非日常时务，发掘那等宝物与故旧秘辛，就已是一种修行了…”
沈季默然片刻，唯有一叹。
“道长助寨子良多。”
“寨主客气。”
老道呵呵一笑，回敬一碗。
两人闲说片刻，方才将话题转回月魄上。
月魄焕发，拥有了月轮的特质，自身便如同一轮月亮，只是小上太多。
它无需再吸纳月华，反倒是能倾洒释放。
放在妖物手中，堪称无上重宝。
“此事不可泄露。”
老道斟酌着，缓缓开口，脸色因酒气滋养，很是红润。
“但也无需竭力隐藏，知晓月魄者本就不多，更没谁能从月魄产生的现象联想到本身。”
“能做到这等效果的手段与宝物太多了。”
他心里浮出好几种处理的法子。
“无需因噎废食，此事，待老道与山妖操办就是了。”
月魄亦需孕养，此事复杂，非一日之功，关乎以后前途。
沈季明白个中关碍，对老道与山妖更是信任。
只令他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