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曾递《治流民疏》、《安乱疏》。”
“彼时皇帝纳言治理,遣文大人亲至安抚,免去了一地暴乱,百姓受益无数,否则,今时今日还要再多一路叛军…”
他悉数说起红袍老者的功绩,听得后者频频摆手。
“可惜,文大人生性刚直,敢言敢做,得罪人无数,屡被罢官黜落,才沦落至如今境地。”
蒲老俨然是甚为钦佩的模样。
沈季同样拱手致意。
“文大人之性情功绩,实令人钦佩。”
红袍老者“唉”一声,神态落寞。
“往事无需再提,天下如今这般模样,有老朽等人劝谏无能一份过错。”
后方有鹰犬追来,犬吠不止。
黑白毛发的妖物眼珠子一转,转身伸手点了几点。
尖锐指尖幽芒闪过,鹰犬对他们一行视若不见,径自走开远去。
蒲老眼角余光掠过他们,不置可否。
“文大人为何会出现在这等地方呢?”
“需知此处远离皇都,叛军、阴祸还有那天心教均有活动,可不是善地。”
这一位,故乡可也不是本地的。
红袍老者语气平静,朝侧里重重一拱手。
“如今新皇治世,性情与太上皇大相径庭,老朽身轻言微,说话已然轻如鸿毛。”
“此行出来,乃是意图寻得几位归隐的老大人,一同上书,非得让新皇归心,重治天下!”
蒲老与沈季,均是游离于朝廷之外的人,对于朝纲不懂多少,具体的不敢置喙。
但于当今乱世,还是有几分认知。
“当今世道…”沈季缓缓开声。
“却不只是人治之因,天时如此,世事如潮,已成大势不可挡。”
红袍老者摇头。
“诸位不在朝廷,有所不知。”
“朝廷如今虽有腐朽处,但并非无可挽回,尤其太上皇,亦不是传言那般,龙躯有恙。”
他的话语一出,沈季与蒲老眼皮子便是一跳。
连二妖都是心头一惊,有种得听隐秘的偷摸感。
沈季沉吟片刻,道:“沈某认得一位辞官长者,现为私塾夫子。”
“那位夫子常与老友来往信件,对太上皇忧心不已,消息言之凿凿…”
“不是那样的。”红袍老者此时,心神的疲惫流露,显得精神很是不堪。
“国库未曾耗尽,朝廷诸军虽有乱象,但禁军、神武军等犹然坚挺,钦天监更如擎天之柱。”
“老朽知,外界有人在传,有甚劫数将至,但这般底蕴,很难说就无法抵抗,甚至重安天下,哪个敢说不可能呢?”
“太上皇与新皇,本可做得更好些,但一切,自朝廷掘得一处传承之后,便都不同了…”
听到这里,二妖已然呼吸急促,眼中冒起光芒。
红袍老者却不多说了,只隐约透露了传承的来历消息。
“那传承来源,唤作大阴天王。”
“天知晓其中藏着什么,但接触到后,太上皇便成了外界眼中模样,‘昏庸’起来…”
他曾为内史高官,才知晓些许片面的消息。
若是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沈季与蒲老均有种触摸到了什么的感觉,朝廷对如今世道的古怪态度,便与此有关。
可惜,再多的,红袍老者亦不知了。
二人送他走了许长一段路,逐渐的不再谈论朝廷事,这位老大人的对于朝廷事总有股忧心劳气的坚持。
“对了,您二妖可还需老朽开一路引?”
红袍老者观二妖不算恶劣,抽空问道。
“不用了。”沈季代它们回应。
“有沈某带着,想来无需那种东西。”
虽不知为何它们要寻路引,但在沈季看来,这点功夫还是能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