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终于应承下来。
唤上山里不安分的妖物,便领队难下。
除了好处与军队态度的考虑,主要是届时会有军中小队接应,陪同协防。
那些人有点接触的价值。
人手不足时,哪儿还有这般多余的动作呢?只因这等接应小队多是新兵。
中有朝廷从领土腹地抽丁,充入军中的人手,纨绔弟子之流不少。
在军中,大约是能起些别样的作用,就不是当精兵使的。
沈季呼来大风,众山贼胯下之马踏风而行,狂奔疾行。
花费三月,来至协防的区域。
是一处平原,沿着道低矮的褶皱布防,能见拒马一类的物事零星放置。
本来驻守于此的残兵松了口气,与卧虎寨交接后疲惫离开。
“百战精兵啊,拖回去歇一场,日后能独当一面。”
满脸松针般的胡须颤抖,贺阗目光随着残兵移动。
这等场合,正是他的才能发挥时,故而当仁不让地来了。
“什么样的敌人,能使得这伙军士这般狼狈?”
沈季望向一队靠过来的军士。
这些人就显得稚嫩多了,起码战场的煞意在他们身上,就未沾染有多少。
“真相如何,贺客卿问问就知道了。”
“此间事宜,一切由贺客卿拿主意,需要时再唤我。”
说罢,沈季便朝着一旁的营地走去。
山贼们手脚利落地安营扎寨,中心一顶高大宽阔,厨子连炊烟都升起来了。
带来的七头妖物在营里趴伏下来,准备歇息。
贺阗带着陈牛等几个头目已迎向那队军士。
他潦草的相貌显然是将那些人吓了一跳,不过片刻后,双方已热切交流起来。
营中用饭时,贺阗等人才告别军士,回来营中。
后者在更后方的地界,有处小小的营地,并不与卧虎寨一同。
“一队九人,六人都是抽丁来的毛头小子,好应付得紧,剩下三位兵油子也不麻烦。”
贺阗说道。
“寨主想知道什么,我等找着机会套话就是了,与他们接触的机会不会少。”
那九人身上虽装备精良,然则多是家中自费,职责还是监督与记录防线情况的。
与沈季简单回报过后,糊弄好肚子,贺阗领着陈牛等人出去视察周边。
这处平原不算小,极遥远处才见南边的林莽。
地面裂开,天堑般的断途横亘林莽,阴世的气机升腾,在地平线处留下不美的色彩。
贺阗是认为这地方无遮无掩,少有人冲犯的。
但他们出去一趟,却从草皮下翻出了很多的尸骸,看服饰,都是南边的人。
朝廷方面的尸体,自然有袍泽收敛尸身。
“这地方交战不少。”
“看来林子里的土人当真是被逼急了。”
贺阗道。
来此接防,他们已弄清楚了这方地界的事宜。
伴随林莽中异人的壮大与活跃,以及其他方面的失势,原先生活其间的土人生存空间被压迫。
说到底,他们不过手段奇异的本地人罢了,面对异人,他们赖以为生的优势几乎拉平。
几家有野心的大土寨联合在一起,掀起杀孽。
他们从林中走出,屠灭十余土寨,携带海量的物资准备迁移,沿途吸纳成员,滚雪球般壮大。